驅逐“反共國安”魔咒(陳映真)

2006年03月16日 16:34:42發表於《人間網》

  第一次拜識今天大陸全國政協副主席張克輝先生﹐是早在一九九零年二月。當時他還在福建省工作﹐卻專程到京會見台灣第一個民間主張民族統一的社團“中國統一聯盟”參訪團時﹐我們得以初初面識。

後來幾次見面中的一次﹐承蒙他惠贈題贈給我的日文俳句作品﹐我才第一回驚訝地發現張先生的即使是他同年輩的台灣人中也不很多見的日本語水平。而他在俳句作品中表現的文學感性與才華﹐更使我對他有一份不同於禮節性地會見大陸一般領導人的、某種“文學同人”的、個人的親近感。後來﹐我讀到他在大陸出版的兩本散文、雜文和新詩合成的集子﹐深受他的樸質、深情、懇切的文風所打動。

台灣省內外進步知識份子在一九四七年到四九年間的《新生報》〈橋〉副刊展開了一場具有重要歷史意義的、關於“如何重建台灣新文學”的論議﹐相關資料約八、九年前出土﹐我們才發現這次文藝思想的爭鳴背後﹐有楊逵先生巨大有力的身影﹐而我們也從而發現正是在楊逵先生的關懷下﹐當時的台灣還有一群追求進步與創作的小青年。其中﹐以油印同人刊物《潮流》為中心的文學青年中﹐就有少年張克輝。而當年的台灣文學青年圈裡﹐還有蜚聲台灣前行代詩人和文學家詹冰、吳瀛濤、張彥勳、林亨泰和蕭翔文等。今日讀來﹐特別是少年張克輝西渡廈門大學後寄回台灣的作品﹐不論在語言、審美和思想上﹐皆有鶴立同儕的姿影。

但歷史的巨浪把四零年代包括少年張克輝在內的一些中國文學青年捲進了為新中國的誕生而掀起的海嘯地動之中﹐而多少才華橫溢的熱血青年也揮別了文藝創作的初心﹐各自走上了遼闊祖國的不同征途。而張克輝先生恐怕是極少的、在經過革命、軍旅和政治工作之後﹐少年時代所懷抱的文學綺夢從來沒有停止對他殷殷呼喚﹐終至使他重新拿起創作之筆的第一人。在私下﹐我曾幾次放肆無度地對張先生說﹐作家的張克輝先生遠遠比政要的張先生讓我感到親切﹐而張先生似乎並不以為忤。二零零一年﹐張克輝先生將他兩本文集《故鄉的雲雀崗》和《深情的海峽》﹐交由台灣“人間出版社”出版。

及近四、五年來﹐張克輝先生突然寫起電影劇本﹐而且拍成電影﹐受到相當的評價﹐這也很讓我吃驚。最近一次拜見張先生﹐知道他又在寫新劇本﹐近於完成。但昨天讀報﹐才知道他的新電影《雲水謠》團隊申請來台交流取外景被陳水扁當局峻拒﹐理由是深恐危及台灣的“國境安全及國家利益”。

一九五零年後﹐台灣和韓國都成為美國東亞冷戰戰略的最前線。民族被硬生生地分斷﹐親人被迫離散﹐而其所以﹐便是以反共、反對祖國、製造同胞相仇相憎的“國家安全體制”﹐並以這體制為藉口﹐斷行軍事獨裁統治和“國家”恐怖主義。張克輝先生《雲水謠》攝製團隊來台被拒﹐曝露了陳水扁當局完全繼承戒嚴時代國民黨的“國安”體系的反動、反華、反共、反民族的真實面貌﹐悍然撕卻“民主化”、“自由化”的面具也在所不惜﹗

為了驅逐“反共國安”體制的魔咒﹐為了民族的團結、和平與統一﹐讓我們拋卻幻想﹐努力奮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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