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共產主義者同盟(統一委員會)弔唁文:悼念勞動黨名譽主席 林書揚同志

驚悉林書揚同志逝世的消息,我們日本共產主義者同盟(JCL)成員,感到深深地悲痛。在此,謹向林書揚同志的家屬及中國台灣勞動黨的同志們,表示我們沉痛的哀悼之意。

林書揚同志在台灣人民解放運動中,無論在思想上,理論上,組織上都是卓越的領導者。他以不屈的 精神和深刻的理論,長期的鬥爭經驗,以及他高尚的人格,成為一位受到人民信賴和尊敬的社會主義運動的領導者。

林書揚同志從青年時期開始,就和日本帝國主義及日帝敗戰後的國民黨的壓制進行了鬥爭。在那白色恐怖的暴風雨中,他在獄中進行了34年以上的不屈鬥爭。戒嚴令解除後,他作為勞動黨的中心領導者,又繼續為工農大眾和中華民族的解放,衝鋒在前,進行了戰鬥。

同時,對於日本的我們來說,林書揚同志也是一位給日本及亞洲人民解放運動指引道路的巨星。戰後,在日本革命運動失敗的形勢下,對於我們這些以社會主義為目標而出發的日本共產主義者們,林書揚同志親身引導我們,從戰前的運動轉繼為東亞人民的反日帝鬥爭。另外,他還指導我們,作為在日帝統治下的運動,要為亞洲人民的解放運動肩負重大的責任。

不僅是我們,所有與林書楊同志相見過的日本工人、學生,都對這位在反帝、人民解放鬥爭中的老前輩懷有深深地敬意。

現在,在帝國主義的反動政策下,世界範圍各個領域內都受到了極度的破壞。在這個激烈動盪的時期,林書揚同志的逝去,無疑是世界人民解放運動的巨大損失。我們在懷著對林書揚同志深深感謝的同時,決心化悲痛為力量,繼承他的遺志,繼續前進。我們要加強與依然處在分裂狀態下的中國海峽兩岸人民,朝鮮半島人民以及亞洲人民的兄弟姐妹般的團結,誓以打倒日本帝國主義,美帝國主義,實現社會主義為革命目標而奮鬥!
2012年10月15日

共产主义者同盟(JCL)
吊唁文

全亞洲反對美日帝國主義侵略與宰制運動聯盟(AWC)追悼辭(2012.10.27)中日文版及影片

追悼の辞

「五〇年代白色テロル秋祭慰霊大会」にあたり、AWC日本連絡会議を代表して、白色テロルの犠牲となって亡くなられた方々の御霊前に謹んで追悼の辞を捧げます。あわせて、先般の林書揚先生の逝去に対して心からの哀悼の意を表します。

一九五〇年代の蒋介石国民党政権による白色テロルの嵐は、理想に燃えた多くの台湾青年からその命と青春を奪い去りました。いまだその名前すら明らかになっていない多くの人々の非業の死に思いを馳せるとき、私たちはその真相を決して歴史の闇に葬らせてはならないという思いを強くします。白色テロルの全面的な真相究明と犠牲者たちの完全な名誉回復、賠償が、必ずや成し遂げられなければなりません。

日本帝国主義の敗戦以後、一九四九年の中国大陸での新民主主義革命の勝利に鼓舞されてアジア各地に広がった民族解放・社会主義革命運動のうねりは、帝国主義とそれに支援・育成された各地の反人民的政権による大規模な弾圧に直面することになります。朝鮮戦争を前後するこの時期に、朝鮮半島、ベトナム、タイ、フィリピンなどアジア各地で幾多の労働者人民の血が流されました。白色テロル下で社会正義と祖国復帰をめざして闘った台湾の労働者人民が直面した受難は、このようないわゆる「冷戦体制」の確立に向かう時期に、解放を求めて闘うアジア各地の労働者人民が直面した受難の一部として民衆の歴史のなかに深く刻印されています。

同時に、私は日本の労働者人民の一員として、日本政府が蒋介石政権の白色テロルによる台湾支配を支持・支援することで、自らのアジア侵略戦争・植民地支配に対する真摯な謝罪と被害者に対する賠償を回避し続けてきたことを、痛苦の反省の念をもって思い起こさざるを得ません。日本帝国主義は一八九五年に中国から釣魚諸島を略奪し、台湾を自らの植民地として、台湾の人民の抵抗闘争を弾圧してきました。さらにその後、朝鮮を併合して植民地とし、さらには中国大陸および東南アジアへと侵略の触手を拡大していきました。しかし第二次世界大戦後、日本政府はアメリカ帝国主義の覇権のもとでアジアにおける「反共防波堤」の一部となることで免罪符を手に入れたかのように、今日に至るまでアジア各地の被害者に対する真摯な謝罪と賠償を拒否し続けてきました。私たちは日本の労働者人民の歴史的な責任においてこのような現状を打破し、日本帝国主義によるかつての侵略戦争・植民地支配に対する真摯な謝罪と被害者への賠償を実現するために闘い抜くことをここに表明したいと思います。

私自身は学生時代に社会運動に参加し、そのなかで日本およびアジアの労働者人民の闘いの歴史を学ぶ機会を持ちました。その一部として、私は台湾における五〇年代白色テロルの過酷さを知ると同時に、日帝からの解放以後から戒厳令の解除に至る台湾の労働者人民の様々な苦闘をわずかながら学んできました。そしてまた、反帝国主義と人民解放のための共通の闘いのなかで林書揚先生をはじめとした先輩・同志と出会いうことができました。その経験から多くのことを学んでいます。

どの国や地域の歴史も圧政に抗し、人民解放の大義のために殉じた無数の人々の血で綴られています。台湾における白色テロルの受難者もそのような民衆の抵抗史のなかにあり、その精神は深く継承され続けていかねばなりません。それは台湾のみならず、日本の労働者人民の課題でもあります。

最後に、あらため台湾およびアジア・世界の人民と手を携えて、帝国主義に反対し、労働者人民の解放に向けた闘いに献身すること誓い、追悼の言葉といたします。

2012年10月27日

AWC日本連絡会議を代表して

中村良夫


追悼詞

(翻譯/張增榮)

現在謹代表AWC日本連絡會議向白色恐怖犧牲的各位靈前敬致追悼之辭,並向近日逝去的林書楊先生敬致衷心的哀悼之意。

1950年代由蔣介石的政權所造成的白色恐怖風暴奪去了很多抱有熱情理想的台灣青年的青春與生命。想到至今仍有不少不知姓名的不幸犧牲者時,我們將強調決不能將他們埋沒於歷史的黑暗面。之後我們深信白色恐怖的真相追究,犧牲者的名譽回復賠償必會有所成就。

在日本帝國主義戰敗後, 被1949年中國大陸的新民主主義革命運動所鼓舞的廣及全亞洲的民族解放,社會主義革命運動的浪潮曾面臨帝國主義及其所支援孕育的各地反人民政權的大規模彈壓。前後於韓戰這一時段,朝鮮半島、越南、泰國、菲律賓等亞洲各地方的人民都流了不少血。在白色恐怖下為社會正義與復歸祖國而奮鬥的台灣勞動人民所遭遇的災難,將深深地刻印在同樣『冷戰體制』時期的亞洲各地勞動人民所遭遇的受難史裡面。

同時,我以日本勞動人民之一員,對日本政府支持蔣介石政權的白色恐怖控制台灣而繼續迴避其自己對亞洲的侵略戰爭及殖民地壓制作真摯的謝罪以及對被害者的賠償等等,我不得不再以痛苦的反省而苦悶起來。日本帝國主義於1895自中國掠奪了釣魚島,將台灣作殖民地,一直彈壓著台灣人民的抗爭,後來又併合了朝鮮為殖民地,更擴大的對中國大陸及東南亞的侵略觸手。而且為了二次世界大戰後日本政府以充當美國帝國主義在亞洲的「反共防波堤」,就如得到一張免罪符一樣,到今天仍然繼續抗拒對亞洲各被害者作真摯的謝罪和賠償。我們日本勞動人民在歷史責任上將突破現狀,為促成對此作真摯的謝罪和賠償而繼續奮鬥下去。我在學生時代就參加社會運動,就中有機會學到日本及亞洲勞動人民奮鬥的歷史,其中的一部分使我得知在台灣50年代的白色恐怖的殘酷和台灣勞動人民自日帝的解放到台灣解嚴之間苦鬥的歷史。並且在反帝國主義和解放人民的共同鬥爭中得於欣逢林書楊先生及各位先進與同志,我由此受益很多。

每一個國家或地區的歷史都是由解放人民而成仁的無數的志士的血所寫成。台灣白色恐怖受難者也在這人民抗爭史裡面,其精神將會繼續下去,這不僅是台灣,也是日本勞動人民的課題。

最後,更誓言:要與台灣及亞洲及全世界人民攜手為反帝國主義,解放勞動人民而獻身。並以此做追悼之辭。

2012年10月27日全亞洲反對美日帝國主義侵略與宰制運動聯盟(AWC)秘書處代表代表 中村良夫

日本反強制連行運動華僑界唁電:滿懷沉痛的心情悼念林書揚先生

對於我們來說,林書揚先生的一生是真正震撼的。無論是長達近35年在獄中不屈不撓的鬥爭,還是出獄後用不停息繼續熾烈的戰鬥,都令我們無比的尊敬。

林書揚先生的一生,可以說是始終站在至今依舊蔓延著的「皇民化──反華媚日反動勢力」的對立面,代表了在邪惡勢力面前敢於抗爭的台灣人民的良心與正義的英雄氣概。

遺憾的是,林書揚先生的理想至今仍未實現,而林桑卻是壯志未酬身先去,所以他是絕對不會「安息」的!我們相信,即使林書揚先生的身軀不在了,但是他的英魂與理想永遠與我們同在。
2012年10月19日
林伯輝
林和雄
徐桂國(墨面)

日本『活動家集團。思想運動』追悼文

首先,對林書揚先生的逝世表達沉痛悼念。

我們對於林書揚先生進行了34年7個月的獄中鬥爭以及不屈不撓的一生,表達深深的敬意。

林書揚先生在2008年的台灣大選後,在我們的機關報《思想運動》上發表了對選舉結果分析以及關於台灣社會兩大政黨制問題的長篇論述,精闢的分析啟發了我們對於在日本所無法了解到的台灣社會中諸多問題的理解認識。

<活動家集團 思想運動>成立40周年(2009年)之際,很榮幸又收到所寄來的國際連帶的賀詞,令我們非常感激。
之後,從陳明忠先生那裡聽說林書揚先生的身體狀況不佳,我們一直期待著林書揚先生早日恢復健康,今聞林書揚先生逝世的消息,我們感到非常悲痛與惋惜。

勞動黨、中國統一聯盟以及勞動人權協會的同仁們一定感到無比難過,但是我們相信各位一定會將這份悲痛化為力量,振作精神,一如既往地繼續奮鬥下去的。加油!

最後,林書揚先生走了,但是我們由衷希望我們之間保持不變的情誼,繼續發展我們之間的友好連帶與合作。
2012年10月19日
<活動家集團 思想運動>‧日本

日本共產主義者同盟(統一委員會)悼詞

我們作為日本的共產主義者,從心底對作為同志與階級鬥爭之前輩的林書揚先生之逝世表達追悼之意。對於先生在很長的時間內對所寄予的同志的理解和連帶,我們表達深深地感謝。

戰前,日本與台灣之間存在著支配與被支配的關係。日本帝國主義對台灣執行了長達半世紀的殖民地支配。屈服於日本帝國主義的亞洲侵略和支配之下的我們日本人民,在台灣也成為了支持殖民地統治的先兵。像這樣對於台灣人民來說應該憎惡的日本侵略史,對於日本人民來說應該感到羞恥的失敗史,正是林書揚先生親身走過的歷史,但他卻比任何人都還強烈地確信繼續完成台灣與日本兩地勞動人民之間的國際主義連帶的重要性,並為此竭盡所能努力著。從而,對於我們日本的共產主義者來說,也伸出了同志般溫暖的連帶之手。這是我們永難忘懷的。

我們從先生那裡所學的非常非常的多。過去,我們對於台灣的歷史、台灣社會的矛盾,從而台灣勞動民眾的鬥爭,乃至鬥爭的整體性展望等等,全然沒有像是知識的知識。但這些都因為先生的親口教授而直接得到學習的機會,對於我們來說,可說非常幸運。

凡是接觸過先生的每一個人,都銘感於先生作為馬克思主義者的高遠見識與高潔人格。且尤其不能不為先生那不屈的精神、不屈的活法而深覺感動。

林書揚先生,在白色恐怖的風暴中,於一九五○年遭到不當逮捕,此後度過了三十四年多的牢獄生涯,在世界的民眾運動中遭遇了少見的殘酷彈壓,與此同時,卻又同著這樣的壓迫展開持續的戰鬥。出獄之後,旋即復歸戰線,為了重建台灣工人階級的黨並重建台灣民眾運動,投注其心血而活動著。在此過程中,提出了「階級與民族的雙重解放、社會主義與兩岸統一」的台灣勞動黨綱領與路線,即便是現在,仍不失其生命力。在這樣的綱領與路線之下,以林書揚先生為首的台灣所有的同志們,為了爭取在專制支配下長期遭到封閉的台灣階級鬥爭與民眾運動的復權而努力著。

對敵毫不妥協,為了民眾解放無論如何犧牲自己也不厭倦,先生依憑著這樣的精神而走完自己的一生。先生的一生,作為革命家的生活方式想必具有普遍意義。我們也希望能像先生那樣活著。

在先生之死這樣的現實之前,我們懷抱著無限遺憾的心情。不得不抱著「巨星隕落」這樣的感慨。然而,在台灣還有許許多多繼承著先生的遺志而繼續戰鬥的許多優秀革命家與活動家。對於台灣的黨與民眾來說,先生之死這樣令人悲傷的變故,必將成為鬥爭的嶄新動力與新的出發點;我們堅信不疑。

大力發展與台灣的同志們的共同鬥爭,想必這是我們在先生死後最能相應回報的道路。今後,我們要與台灣的同志們一起,同亞洲人民共同的敵人──日美帝國主義───戰鬥,向著資本主義社會的根本變革與社會主義的勝利而鬥爭!

林書揚先生!我們會再繼承你的遺志而繼續戰鬥下去。衷心向您表達誠摯的謝意!

2012年11月17日
共產主義者同盟(統一委員會)

從〈台灣議會設置請願歌〉到〈五一歌〉

今天(2016.10.17)是台灣文化協會成立九十五周年紀念日。據說今天在台北舉行的紀念會演唱了所謂的文協會歌。但實際上這是〈台灣議會設置請願歌〉。很早以前就有人注意到這首歌的曲調並非原創,但很少人知道這首歌的原曲〈小楠公〉既衍生出了作為日本軍歌的〈步兵的本領〉,衍生出了〈台灣議會設置請願歌〉,也衍生出了日本工人運動自1920年代以來每逢五一節必唱的〈五一歌〉。

當年的台灣人唱著這首歌去日本東京請願,卻旋即在1923年底針對請願者而來的治警事件中證明了請願運動之虛妄。於是台灣的社會運動便開始左轉,這首歌也便從〈台灣議會設置請願歌〉唱回了〈五一歌〉。

林書揚先生生前的最後一段文字(2009)也是在這首歌——〈五一歌〉——的歌聲中結束的:

『當年台灣海外留學生有兩大走向圖。一為留日,另一為留中國。前者屬法理上的殖民本國,後者是被割離不久的精神母國。心知故鄉的殖民地抗暴運動,在父兄等缺少日式現代教育的年齡層者的推動下,已遇上難以跨越的瓶頸的台灣留學生們本身,除了民族主義派與階級鬥爭派的第一層分歧外,也少不得安那其與布爾塞維克的立場之分。但在實際運動上,大致尚能維持那一時代環境下的聯合抗日,雖說不算有多堅固,說得上也是先行期中的必然現象。如初期的一些思想團體──如連溫卿領導下的黑色青年同盟甚至中期後周合源等人為主的孤魂聯盟,其初期成員中往往包含有一些紅色青年。其實,兩者間在哲學上的爭論雖然極其尖銳,甚至「資產階級自由主義的極反現象」「極端的權力主義者」等的相互定位論都出現。記得恩格斯帶一點規勸的話:「讓國家像一朵花過它的盛開期而自然掉落吧。」

『邱君著述中有一段連溫卿於一九二四年訪日本東京參觀五一勞動節的示威行列文字。連溫卿受到極大的感動和衝擊,對勞動者行列通過上野公園山麓時的情景,用簡單動人的筆調描繪過。文字是用當年盛行的台灣白話文。他描述隊伍的最前頭是黑色旗子的隊伍,接著是紅色旗隊。他的評語只是淡淡地:「黑色旗是主張自由聯合的,紅色旗是主張統一合併的。」說得上是語短意長,也反映了當年連氏所處運動環境的一定氛圍。另外,他還簡潔地但感動地提到歌聲、口號聲、萬歲聲,就是不曾介紹到當日MayDay歌的歌詞。讓人有一點缺落感。當然,有一種可能性,可能剛好連氏站著的那一段沒有唱歌,第二種可能是當天沒有唱歌(但明明說「雄大的歌聲」),為甚麼連氏於一九二四年東京MayDay的參觀日記中獨漏歌詞的介紹﹖

『顯然,當天的示威行列是黑紅兩派工會的連合活動。隊伍的行進序列是安那其在前,布爾塞維克在後。而歌是唱紅色的﹖而連氏是否以一絲苦笑處理了他在日記中的目擊文﹖

『筆者稍帶莞爾笑意翻了一些文獻。據記載,日本的五一示威第一次是大正十一年(一九二二年)。連氏遇到的,如果二三年沒有中斷,應是第三次。歌已經有了。是東京勞動組合會議認定的。全部五首。曲調套以「步兵歌」調。我親自聽到已故周合源老先生唱過。之所以沒有忌諱軍歌調,大概是因為當時日本左派沒有像中國聶耳氏那樣的人材,再說日本全國皆兵,兵源多來自農村青年、城市勞動者,工會會員應人皆熟知歌調,不必另行練唱,隨時開口唱新詞毫無困難。「反正每次的示威,都有反軍、反戰的口號嘛。」周老笑著說。

『我翻看昭和九年版森戶辰男監修的社會科學辭典。東京勞動組合會議的MayDay歌全五首都有了。我不知道這就是連溫卿於一九二四年聽到(或沒有聽到)的歌,反正這就是當年身穿滿身油漬的工作衣勞動者們拉開嗓門唱出的「文句」,是他們的思想動員的努力的成果之一,試著中譯下來。也許,對邱君勞作的小小一點補白!

『一、聽到嗎,
萬國的勞動者。
搖撼天地的,
MayDay聲!
示威者齊一的,
步伐聲浪。
預告未來的,
吶喊聲浪!

『二、放棄你負的
工作部署。
覺醒自己的
生命價值!
二十四小時的
全休日,
為直衝社會的虛偽與壓迫!

『三、長期受盡
剝削苦難,
無產的人民
蹶起蹶起!
今日二十四小時
階級戰已經來臨了!

『四、起來吧勞動者,
發奮起來吧!
把被搶走的
生產大業,
以正義的手臂
奮還吧!
彼等苦守
能算甚麼!

『五、我們步武的
最前衛
迎風高舉著
自由旗!
保衛它MayDay勞動者!
保衛它MayDay勞動者!』

林書揚:有了統一才能自決(1987年8月)

有關台灣政治前途的問題,也就是說,台灣應該和大陸「統一」、抑或由島上住民「自決」,幾乎成為幾十年來的首要懸案,沉重地壓在人們的胸口。「統一」和「自決」,原來也不是邏輯上的矛盾觀念,卻已隱含著多少人的嚮往、憧憬、信心;和相對一方的疑懼、憂憤、和決絕。在部分執意人士眼裏,似乎「統一」就不可能「自決」;「自決」就必須排除「統一」。但這顯然是帶情緒的自囿心態,而應該不是冷靜思考的結果。有理有利的民族統一運動與分裂分離的台灣的悲劇性我們無可否認:台灣一地之與大陸割裂,從來就不是一種社會正常發展的自然結果;而是──一、由於外國侵略;二、由於民族內戰。

然而,台灣與大陸之間,雖然在一個世紀以來實質上的聚少分多,但在近現代的國際社會中,台灣之為中國的「多變故」的部分版圖,已是公認的歷史事實。所謂的「台灣地位未定論」,其所以在國際間起不了實際作用,乃表示「事實重於形式」的共識尚存在於國際間。大陸—台灣之間的分裂的「非常態」形成要因消失之後,理應結束分裂,重回統一。這個「理」是一種自然的運動規律,是做為現實群體的民族社會,以一定的「內在關係」(以經濟的結構型態為原型)不斷調適其「外在關係」,以求群體的更適正的發展軌跡。因此,我們可以說:二十世紀八○年代中國民族統一運動,不但「有理」,而且「有利」。具體地說,兩地間的不平衡因素,如經濟政治有形資源或生活文化心理上的距離,應能據其「內在關係」的合理趨向而獲得妥善處理,必不致產生所謂的「以大吞小」、「以強凌弱」的唯力主義的「一統」(故楊逵語)局面。總之,中國的再統一乃二次大戰後民族自存和發展中的一大課題。也可以說,在現有的二超強和諸強權權力關係中,求更高發展的態勢保障和體制確立為目的。這一點,當我們虛心設想未來時勢的種種變化、台灣棲身在舊體制世界中延續分裂局面的種種後果,尤其是所謂「新興工業國家」的虛弱經濟體制和政治上的從屬性格,總不免讓人覺得終有破綻的一天。當現有體制負荷不了外來壓力和內部緊張時,不論是「分裂的」台灣抑或「分離的」台灣,均將是可預見的「悲劇性」台灣。因此,我們必須盡一切努力避免走進那悲慘的困境。

■「自決」與「他決」的辯證過程

其次,在目前台灣社會中的部分人士中間,「自決」兩字似乎帶有某種激情性,因而易被運用為群眾反抗運動中的口號。原來的「自決」,只是「自我決定」的字義,在政治領域中卻被界說為對諸如主權、國體或政體等高位範疇的對外自主原則。換句話說,政治上的自決原則,乃一個受不當待遇的政治實體的「主體性」表現,讓人有一種不言自明的感覺。但環顧世界,我們將發現每一時代都出現過極其複雜,長年紛亂難見平息的「自決」鬥爭。為何一項在理念上應屬於自明的原則,在現實政治中會突顯出那麼多的爭議性格呢?那是因為如下的幾點理由:一、既倡「自決」,必有「他決」壓力之存在。如果「他決」壓力單一而明顯,自然是同仇敵愾,不至有爭議之餘地。但如其外來壓迫因素不一,或較不突顯時,在認定對象時意見不易一致。二、倡「自決」的主體本身,並非純粹的「利益共同體」;事實上存在著不同的階級或集團利益,致使在認定對象時產生了分歧。

以上這些分歧現象,不但在確立一項自決權或自決運動時是障礙,在運動發展的同時,還會遇到其他複雜的實際問題。因為「自決」為一項排除「他決」因素的鬥爭過程(或武力或非武力、或兩者混用),且事實上要求自決者往往比那外在壓力居於明顯的劣勢(否則也不至於發生不當待遇)。策略上的困難自然不少。

有關「自決」問題的實際情況,80 年代的今天也能舉出多項實例來。例如:西伊利安、東帝汶、北愛爾蘭等,都是因為種族或階級的內部紛爭使「自決」目標的設定、手段的採擇,發生了極大紛擾。

有時由於一項自決運動而產生出新的分裂。如愛爾蘭對英自決運動產生了北部厄爾多斯塔地方的分離。再由厄爾斯塔(北愛爾蘭)的部分人民對再自決的要求(天主教系親愛爾蘭共和國的中下階層),引出了右派新教親英勢力的反自決恐怖,自 1968 年開始展開流血鬥爭,至今未得解決。

西伊利安問題中的少數印尼工商業者和多數美拉尼亞人的貧農庸工;東帝汶問題中的帝汶原住民和印尼移民,都已進入武力鬥爭的階段,多年來不斷傳出流血慘劇的消息。著名者如巴勒斯坦人的自決權,自 1974 年在聯合國 3236號決議中受到確認後,屢次的決議案中都一再被提及,但至今還是在多因素的糾葛中慘劇連連。

菲律賓岷答那峨島和泰國南部的回教分離運動、伊朗/伊拉克邊界地方的庫爾托族自決運動、斯里蘭卡的塔米爾問題等,莫不長期糾紛,幾無寧日。自決運動和反制運動雙方的生命財產的損耗更不可數。

這些悲劇之由來,最根本的問題在於一個社會內部的政治及經濟利害的對立。鑑於人類社會的結構原理,尚未能徹底揚棄不同階級、種族、或地區之間的內部矛盾,則遇到重大的政治抉擇時,會產生迥然相異的態度,仍屬不可避免。在分歧之間尋出共同的立場為解決這一類的紛爭,唯有有關方面發揮高度的理智判斷,在分歧的立場之間尋出一共同立場。這個共同立場,簡言之,乃由「不同利益的折衝」到「共同利益的確定」。社會中不同利益集團之間,除了「對立面」外,應該還有「共同的一面」。因為所謂的「利益」,除了「直接的收穫」外,尚有「間接的收穫」;甚至,「避免可預見的災禍」,也應該算是「消極的獲益」。

如果再以嚴肅的社會倫理而言,也應該要以佔人口中的最大多數,對社會全體生活的貢獻也最直接、最巨大的勤勞大眾利益為最具代表性的「社會共同利益」。

因為,勤勞大眾在現代資本主義社會中,其分配地位和消費能力與其所付出的生產性奉獻,基本上不成比例。他們只被視為經濟上的勞力源和政制上的選票源,只許擁有虛設的形式公權和貧乏的私權。

其實,社會上這一部分人的受壓、受騙,正是社會正常發展的一大障礙。倘若認真考慮長程的社會發展,首先應該以勤勞大眾的利益為指標,而不應該僅以目前資本主義結構下的不均衡經濟增長為目標。

一項政治選擇若對這個社會的勤勞大眾無益有害,或小利大害,即使在上層階級的利益觀點上屬於有利可行,也必不可取。因為少數上層階級的利益多和大眾利益相對立,絕不能把它做為全體社會的共同利益,使其有機會假借「全體人民」的名義,驅使大眾去實現它的政治目標。勤勞大眾雖為社會「有用性」活動的最大來源,但在生活條件限制下受教育的機會不多,認知能力較差,若所謂的「精英」階層憑其高水平知識建立一套「理論」,敘述描繪美好的「自由民主時代」,往往足以使其油然產生模糊的期待心理。如此製造出來的輿論,是會發生誤導作用的。尤其在像島民「自決」這樣關係重大的問題上,將導致嚴重的認識混淆。

■「形式平等,實質不平等」的「自決」

其實,在維持「形式平等,實質不平等」的現有社會基礎的前提下所提出的任何表面堂皇的選擇都有欺矇大眾之嫌。除非有一「確實的保障」,使既有的不合理制度得以走向根本改觀;否則,不論表面用的是如何動聽的名詞,大眾可以視其為既得利益者的另一場角逐而拒絕認同!

就以島民「自決」的口號而言,在當前「現代身分制度」(經濟收益不必反映工作奉獻卻能決定社會能力)下的「自決」,究竟符不符合社會公義呢?在台灣與中國的現實關係中,台灣的「自決」代表甚麼樣的實際意義?可能導致如何的情況?為甚麼要「自決」?「自決」的目標和手段應該如何?—凡此種種,主張者雖然已經建立了一套「說辭」,但他們也只圖利用大眾的「激越感性」,卻不圖與大眾一起真誠地討論經濟結構中,超乎政治制度的不義性。他們口中的「自決」,顯然只限於更改「上層」的一些政治現狀:如權力的重新分配和定位等,並不觸及「社會基礎」!因此,我們似可斷定:目前的自決論者的立場下限,多和執政黨重疊的,並不比執政黨更靠近勤勞大眾。

在法理上爭「理」,並不是嚴酷的國際政治中的必要條件;一方可以提萬言的「自決有理論」,另一方也可以反提萬言的「自決無理論」。而理論能不能圓說,也沒有決定性作用。至於在形勢中爭「勢」,即使外表上的對峙都談不上。自決論者即使把所有的無形因素都納進去,還是奈何不了無情的現實!

■合理解決中國民族內部的對抗

然則,頂著清廷二百數十年、日本五十年、國府四十年的君臨歲月的台灣人,有人願望自決是罪嗎?當然不是!自決的願望確有其來由,因而不可忽視。但按史實和現實,再按前面所提的「成案」條件,此時在台灣設定「以中國為對象」的自決運動,明顯是一種錯誤。可能是上述的價值判斷和事實判斷的雙重錯誤。還有,在長期的抑鬱情態下,自決的口號雖富吸引力,但按理自決還不算是一個群體的最高善。這一點,執意者不應該把它刻意提昇過高。「自決」只是一種「過程」,一種「途徑」。自決的走向和群體的發展是否同步,這一點才是關鍵。當然,一個群體在無力自決的虛脫狀態下,將得不到任何發展的機會和發展的態勢,這也是真確的道理。

那麼,為台灣進步發展要通過甚麼樣的歷程才能獲得實現,取得其體展開的機會呢?愚意以為,按現實的有關諸項要件,唯有透過中國民族的不幸內部對抗的合理解決。血緣的、歷史的、文化的、及國際政治結構圖中的中國,在它的新的整合運動中,台灣人也應該積極地、主動地投入、擺脫「為自決而自決」的心理網罩,擴大台灣人的認同視野,將本身的主體性在更大的整合統一運動中獲得提昇,既代表「台灣一地」的「主體性」,同時也代表「全中國」的「主體性」。

當人們平心靜氣檢討問題趨向時,相信都會達到一種共同的答案—中國必須統一!而當數百年來屢屢受過殘傷的台灣人民,做出這樣超脫性的智慧抉擇時,那將是我們民族史上叫人震撼的一刻,也將是千秋萬世後的人們所樂道的歷史光明的一項例證。

日美之中國戰略:以台灣白色恐怖為中心──在濟州島東亞和平與人權研討會發表的論文(林書揚)

(1998年8月)

一、前言

按照研討會的題目,是從台灣白色恐怖的史跡來看美‧日兩國的中國政策,則題意所在不外要突顯美、日兩帝國主義的侵略性政策如何造成了台灣社會的內部傷害和內部分歧、致使官民關係形成了一種危機狀態,終於導致執政當局發動國家暴力對人民進行一場超越正常法律規範之上的直接摧毀行為──亦即俗稱的白色恐怖。因台灣50年代白色恐怖的時段涵蓋著1949年底到1960年,本篇的論述勢必以該一年代中,美、日兩國對台關係的主要實況和特性為內容。然則,日本在50年代初甫與二次大戰中的部分交戰國締結了《舊金山和平條約》,而在1952年該條約生效之日,才另與台灣國民政府簽訂了中(蔣)日和平條約。此後整個50年代的日本,正進入內部政經領域的體制或架構的重建時期,也可以說是國家目標和發展方向的整合時期。其對外政策,雖適逢大陸上國共內戰及政權交替的重大變局,但尚未建立完整的指導原則。因而對台灣政局的實質影響較不明顯。不過因台日之間的歷史因緣和地緣關係,其所導致的互動情勢還是有一定的現實重要性。本文將擇要予以介紹。至於該一年代的美國政策、對台灣的直接影響則顯而易見,已經形成了戰後新型殖民主義的地區典型、較少爭議。 繼續閱讀 日美之中國戰略:以台灣白色恐怖為中心──在濟州島東亞和平與人權研討會發表的論文(林書揚)

毛澤東思想一二(林書揚)

(1993 年12 月18 日)

主持人,各位女士、先生,今天這個會是夏聯會,人間出版社、政治受難人互助會共同主辦的毛澤東討論會。在台灣,這種非官方的,非反共教育節目中的毛澤東討論,可以說是破天荒第一次。官方會有甚麼反應,媒體會有甚麼反應,本人覺得也許可以拿來衡量台灣的民主,是不是已經民主到可以容許一個民間集會公開討論,而不是詛咒、醜化,一位當年國民黨的最大敵人,國民政府大陸政權的終結者—毛澤東。 繼續閱讀 毛澤東思想一二(林書揚)

重讀蘇新「談台灣解放問題」(林書揚)

LIN  前世紀20年代後期,到30年代初,短暫的台灣共產黨活動期間,著名的核心分子蘇新,在1947年二月民變後為了逃避台灣當局的追補而潛赴上海,再轉香港。而在那一段滯港時期,曾經是台共成員中公認的組織長才蘇新,扮演了思想戰線上一位尖兵的角色,主持了一家名叫「光明報」的政論刊物。在該刊物的第二卷第十二期上,蘇新以「莊嘉農」的筆名登一篇文章,題目是:「談台灣解放問題」。時間是三十八年二月十二日,正是二.二八事變爆發兩周年的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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