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偉凱〈鳳崎落日〉(2015吳濁流文藝獎短篇小說類第二名作品)

獲獎簡介:2015新竹縣吳濁流文藝獎今天在大茅埔的吳濁流故居頒獎,高偉凱以〈鳳崎落日〉獲得短篇小說類第二名。主辦單位新竹縣文化局現場邀請吳濁流先生的後人吳老師來頒獎;之後我們把獎金捐給照東國小(照東國小的前身是照門國小分校,吳濁流就在照門國小教過書),余校長帶著「全體一年級同學」來交換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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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獎感言:首次寫小說,我總覺「虛構」的成份太少,不符合一般對小說的定義。這裡面幾乎全部是真實的事情。一定有人看出來,我在影射某個特定企業,其實不是;這些真實的事情或心情,發生在一個地區不同工廠的許多工人身上,我只是把它們變成集中在一個人、一間公司裡的情節。這個作品沒什麼文學價值,我原始的動機就是想幫一群人出口氣而已。感謝評審委員的肯定,也感謝這麼多位讓我寫到作品裡的真實的工人們。

高偉凱簡介:資深工人運動參與者、組織者,現為勞動黨籍新竹縣議員。大學本科時代即參與工人運動與學生運動,退伍之後進入工廠工作,並曾開過計程車。高偉凱畢業於台大哲學所,碩士畢業論文為〈知識與對象的分裂與再統一〉。 繼續閱讀 高偉凱〈鳳崎落日〉(2015吳濁流文藝獎短篇小說類第二名作品)

今年冬天會很冷!──秋冬之際的無薪假風波,仍在持續中(勞動黨桃竹苗勞工服務中心)

三年前金融風暴的裁員減薪潮,在今年夏天又開始有再現的趨勢。台灣電子電機資訊產業工會也早在八月下旬建立無薪假通報機制,從8月25日至十月底止,已有33筆通報資料,經工會與通報人再確認,估計無薪假、強迫事假、強迫特休的公司已有21家,影響兩萬多人。 繼續閱讀 今年冬天會很冷!──秋冬之際的無薪假風波,仍在持續中(勞動黨桃竹苗勞工服務中心)

寧拿布條 不打官司──湖口崧智科技被裁員工自救會 抗爭成功(勞動黨桃竹苗勞工服務中心)

6月3日,前寶順罷工會員大媽與勞服中心連絡,談到妹妹在新竹工業區的崧智科技被裁員,資遣費又要分期給付,整個崧智科技被裁員工的抗爭,就從這通電話開始了。 繼續閱讀 寧拿布條 不打官司──湖口崧智科技被裁員工自救會 抗爭成功(勞動黨桃竹苗勞工服務中心)

幽默感與台積電──談吳敦義對無薪休假的幾次發言(高偉凱)

阿九把阿義打個半死,阿義在那邊嗚呼哀哉,結果旁人跑出來說:阿九的身手真漂亮,可以去打奧運。這是不是幽默感?也許是。但聽在阿義心裡算不算幽默感?恐怕是尖酸刻薄兼落井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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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逼走二十年的員工——園區標竿台積電裁員爆發集體勞資爭議(勞動黨桃竹苗勞工服務中心)

從遠東紡織、台塑南亞集團的工人抗爭中誕生的勞動黨,二十年來,繼長榮、華隆等案之後,再度遭遇了全台極享盛名的大公司:全世界晶圓代工龍頭台積電。約八百名被裁員工中的兩、三百名自救會會員,進行了從二月二十五日初次聚會、到五月二十三日告一段落的抗爭行動。 繼續閱讀 二十分鐘逼走二十年的員工——園區標竿台積電裁員爆發集體勞資爭議(勞動黨桃竹苗勞工服務中心)

工人邱惠珍——悼念為追討華隆公司積欠工資被迫自殺的女工邱惠珍(陳映真)

陀繩怎樣鞭打陀螺,
生活就怎樣抽打了妳。
工人邱惠珍啊,
為了養育三個子女,
妳像在鞭笞下
筋疲力竭、卻不能不奮力轉動的陀螺,
身兼數職,
一天工作十三個小時,
不得休息。

但妳以檜木的正直,
以花崗岩石的堅毅,
工人邱惠珍啊,
妳呼喚工人出來開會,
問老闆和廠長催討積欠三個月的工錢,
為斷炊的工人要緊急救援。
因為妳相信:
凡人皆有嚮往公平幸福生活的權利。

如同滿潮一剎時退出了海岸,
彷若驟起的風雲遮蔽了朗朗的春日,
工人邱惠珍啊,
妳忽然驚訝地發現,
一同抗爭的兄弟姊妹,
背著妳悄悄地和老闆、廠長談好了條件,
都踩著貓步退出了戰線,
留下妳孤單地面對獰笑的豺狼。

惡吏怎樣拷問含冤的草民,
市井怎樣嘲弄流浪的窮人,
工人邱惠珍啊,
當自己的兄弟姊妹背叛了妳,
領班就當眾辱罵妳,
廠長威脅要妳走路,
工人們低著頭躲著妳,
而妳竟因而想到死在這巨大又冷酷的廠房裡。

妳難道要以死去喚醒
工人們絕不能喪失的自尊,
和敢於為義震怒的勇氣?
妳難道要以死去譴責和控訴
奴隸主不知饜足的貪婪,
和豺狼似的凶殘?
工人邱惠珍啊,
妳難道和世上一切受苦的人一樣,
在至大的逼迫和絕望之中,
只知道以死作為最後搏擊的武器?

小時候,為急病的母親抓藥,
在寒夜中飛趕的碎石路
絕沒有這般漫長。
餓著肚子的窮人家的女孩,
披著寒星,翻過山頭,
跋涉到村間小學的泥濘山徑
也絕不曾這樣艱難。
工人邱惠珍啊,
妳沒有料到出門上工前喝下的農藥,
在半途就如刀剜般翻絞著妳的肚腸。
妳驚慌、痛苦,滿面冷汗。
妳不甘心,步履踉蹌。
啊啊!
當妳終於仆倒,
工廠的大門離妳只剩下一公里的路途。

大篇幅報導企鵝寶寶的報紙和電視,
沒有片言隻字提到妳的死訊。
高喊熱愛台灣,疼惜台灣人的政客,
對妳的死去裝聾作啞。
打著飽嗝、吐著酒臭、淫亂敗德的生活,
對妳悲憤的自裁發出聳人毛骨的冷笑。
工人兄弟和姊妹
因了幻想老闆和廠長補發積欠工錢諾言實現,
別過臉去,遠遠地繞過妳的屍體走開。
而蓄著山羊鬍子的「左」派教授,
對於妳的死諫,只能輕聲嘆息。

對於像妳這樣,
呻吟在飽食社會陰暗角落裡的
多少弱小又受苦的人,
我們寫的小說和詩歌是多麼蒼白軟弱,
我們的議論和運動是多麼空虛偽善。
工人邱惠珍啊,
為了使我們在妳仆倒的地方站起;
為了延燒妳那為義震怒的火炬;
為了共享妳對公平與幸福最執拗的渴想,
讓妳的死鞭打我們吧,
斥責我們吧,
教育我們吧,
好叫我們變得更堅強、成材。

首次登載於2002年01月05日聯合報

高偉凱:關於邱惠珍

因華隆員工薪資低,邱惠珍丈夫失業,故她在華隆頭份總廠上常中班(就是固定上中班,不輪早中夜),每天早上去雜貨店做第二份工作,經年累月如此,養家活口。

華隆紡織欠薪三個月,勞資開調解會,說十月某日要給又食言,因前一兩週泰勞鬧事,資方就先發一部份,所以本地勞工就決定罷工,堵住工廠料不進貨不出,不過還是很多人在裡面生產。在工廠門口兩天後資方開出還錢方案,與會員代表大會達成協議,鎖廠結束。

過程中邱惠珍十分熱心,當勞動黨協助工會召開會員代表大會以使勞方行動能合法化時,邱惠珍也上宣傳車呼籲會員代表出席,以免流會。

事後,邱惠珍被主管叫去數次,回來跟同事說主管罵她為何參加抗爭,還上去講話,邱惠珍說怕被開除,可能有被威脅。第二天早上先去上兼職的工作,兩點多回家,三點多再去上班,出發前喝農藥,騎車到距工廠一公里處倒在路邊,路人發現送醫,隔日不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