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類彙整:1970s島外運動

保釣運動對台大人的意義與影響(瞿宛文)

兩年多以前,保釣運動未展開前的台大是座空洞冷清的花城。那是個苦悶、荒涼的時代,不少台大人似迷失了,他們心中沒有國家、社會、學校,盡是攀扯著存在主義,搞些灰色的文藝,他們抓不到可依附的價值,失去了生活的目標,他們孤立無依、徬徨、苦悶、失望而落寞。社團沒有人參與,政治不受人注意,而台大人以出國聞名。
在這一片混亂與荒涼中,就這麼突然的崛起了保釣運動。美日無理荒謬的措施和聲明,像風暴般襲擊了每一顆中國人的心。單純而潛伏著的、原始的民族情感,是那樣的突然間活生生的在每個人心中復甦,而致洶湧、澎湃起來。 繼續閱讀

《東風》雜誌社論並代發刊辭:釣運帶我們來到這裡,歷史引導我們向前

一九七二年四月《東風》創刊號。邱士杰攝影於北京清華大學圖書館。(2010年攝)

一九七二年四月《東風》創刊號。邱士杰攝影於北京清華大學圖書館。(2010年攝)


先讓我們總結過去一年來的釣運的經驗。釣運是從台灣民營報紙的青年記者們登陸釣魚台島懸旗立碑所引發的,但是這個運動卻在台灣夭折了,原因是台北方面官方的壓制。其壓制的動機有二: 年前聯大投票台北失利,妄圖「以島換票」,保持聯大席位。 北京政府發表對美日的強硬警告,表示釣魚台是中國領土台灣省的一部份,台北方面採「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的態度,居然表示釣魚台主權未定。
這個運動在台灣被壓抑下去了,卻在美國留學生界普遍燃燒起來。其主要原因是在港台教育之下麻木了的愛國情緒在到了國外後又重新銳化了,留學生了解到國格與人格在異邦的生活中是分不開的。因此在開始時釣運的箭頭有兩個,一個指著日本(外抗強權),一個指著台北(內除國賊)。「外抗強權」沒有人反對,「內除國賊」卻引起了不少恐懼。這恐懼有兩個來源,其一是台灣的留學生對蔣政權特務手段一向具有的恐懼心理,其二是台北為了壓制海外保釣運動,在《中央日報》上製造釣運分子受「匪」利用的謠言,白色恐怖加上「紅色恐怖」,許多台灣來的留學生退出了釣運。但另一些保釣分子對台北這種卑劣的行徑進行了反抗,一再上書要求台北公開向日本表示對釣魚台主權的照會。不料台北方面不但對上書不予置理,反而一方面加緊指名誣指釣運分子為「匪諜」,一方面到處以匿名信、怪電話、和雇用打手製造事端,一方面又派人出來「疏導」,三管齊下企圖製造分化,打擊釣運,同時在《中央日報》上連月刊載中日友好的文章,向日本示好,對釣魚台主權的事卻隻字不提。 繼續閱讀

我們的出路何在?──《佛羅里達通訊》發刊詞 (《佛羅里達通訊》編輯部)

一九七一年有兩件海外中國人都關心的事,就是保釣運動與中華人民共國取代了中華民國的聯合國中國席位。不論站在何種立場,它們使人意識到,個人在這變動時代中所處的地位。因為個人情感及背景的不盡相同,造成有許多不同的見解。在這種情形下,發行本刊,其宗旨為:
一、與大家一同探討海外中國人的出路,為同胞服務;對抗任何形式新聞封鎖,補充通常報章未報導的消息與分析;設立傳通消息與發表意見之獨立、公開園地,以期由真實與公平中見到是非。
二、認識自己國家與世界各國近六十年來發生的事。本著理智和民族感情來認識老大的中華民族曾經歷何種絕境,如何以自己的方法來解決這些問題。現在又是什麼樣子。
三、本刊由不算多的佛大中國同學創始,但期望本刊能成為多數海外中國人的公器──大家享用、大家維護。因為我們相信只有公正無私,才能使一個出版物獲得群眾支持。
在此,請讓我們用孫中山先生留言:「必須喚起民眾,及聯合世界上以平等待我之民族共同奮鬥。」提醒各位讀者,在這新年的開始,仔細想想這話的涵義,以利於自己的認同。這就是佛羅里達通訊的發刊辭。

《佛羅里達通訊》,一九七二年二月十八日

《柏克萊快訊》發刊詞(《柏克萊快訊》編輯部)

《柏克萊快訊》希望做到三件事:
一、為關心前途出路的同學們服務。我們服務的範圍是提供有關大陸、台灣、香港各方面的發展消息與資料。報導海外留學生界的各種活動。
二、增加同學們之間的思想交流,提供園地讓大家有個交換意見的機會。
三、通過意見的交換,思想的交流,通過討論,辯論等形式,促成同學們之間尋找正確的方向與共同的出路,進一步在這個共同的基礎上團結起來。
近半年來,國際局勢飛耀發展,使得處身在這種變化中的留美學生,從思想到生活的各個層面,都產生了劇烈的改變,一味追求學位、成家、立業的這一條傳統出路,已經因為美國國內經濟不景氣,高級人才過剩,以及台灣國府統治動搖的種種客觀事實,變成了一條死胡同。再加上釣魚台運動以來的衝激,成千的海外青年從書齋走上街頭,那批依舊死抱著三P(Ph. D., P.R., Property)不放的人,早已經被大家目為可憐與復可恥的動物。今天,越來越多的人認識到,二十年來死水一灘的留學生活,開始有了新轉機。這個新轉機,不是我們在這裡無中生有,更不是天外飛來的,卻恰恰是由於大多數留學生的主觀願望,配合了近年來客觀形勢的發展,所造成的一個事實。這個事實就是:留學生的出路雖然越來越困難,留學生的前途,卻越來越光明。但是,正如同世間一切事,沒有不勞而獲的道理一樣,這條光明的前途,需要我們主動努力去爭取。
回顧一年來留學生運動的蓬勃開展,我們看見,旅美的兩萬留學生裡面,已經湧現了大批新型知識份子。這種新型知識份子,打破了「學而優則仕」、「學而優則顯」、「學而優則富」的舊框架,開始樹立一種新作風。他們事事不從個人、家庭的利益出發,事事必以群體、人民的利益為依據。在讀書方面,他們不再拘泥於分數、學位,而能夠分辨真正的知識技能,必須不脫離未來建設祖國的實際需要。在國事的認識方面,他們跳出了腐舊的「法統」、「正統」觀念,而以是否符合中國人民的利益為選擇批判的標準。在行動方面,他們勇於將自己的看法、理想付諸實踐。這批新型留學生是這個新時代的產物,他們的榜樣,將為二十多年來陷身於填補美國就業夾縫之中的留學生活,開闢一條新路。
懷著對未來前途的無限希望,本著樂觀、積極、進取的精神,讓我們大家都從失落、徬徨的泥坑中,湧身而起,向這批新人學習,以他們為榜樣,讓我們就在這裡播種。

《柏克萊快訊》,一九七一年二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