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類彙整:台灣人民左翼運動第2期

郭沫若〈還要警惕著不流血的「二二八」!〉

在蔣朝管治下早遲會有「二二八」慘史發生,本是意料中事,但慘得那樣酷烈,卻是出人意料之外。「殘民以逞」那樣的暴君德政,在今天的蔣朝,真可算家常茶飯了。
故在今天誰都可以預言,蔣朝不搞垮,「二二八」慘史不僅要再發生於台灣,而且要普及於全國。上海的殺人頭子吳國楨之流不是已經奉命對人民「格殺勿論」,各地農村不是早經恢復三光政策實行「並村」嗎?蔣朝覆亡在即,它是會加緊瘋狂地倒行逆施的。

但用殘殺手段或許可以駭退一些神經衰弱者,中國的老百姓卻是兩千多年前就號稱為「民不畏死」,流血的「二二八」只有增加老百姓的憤恨而已,並不足怕。我倒有些擔心著另外的一種手段,而是美帝國主義一向所慣用的「必先予之」的那一種。
今天的台灣是帝國主義所公開表明要攫取的地方,它已處心積慮想把台灣弄成為菲律賓第二。美帝奴化菲律賓的高明手段是有目共睹的,它為了使菲律賓成為控制南太平洋,踏上亞洲大陸的墊腳石,數十年間差不多一直是「予」而不「取」,而在今天不是連「獨立」雅號都已公然賜予了嗎?
中國人是重情誼的。受了美國的賜予,像北大校長胡適之流都正死心塌地的感恩懷德準備做中國的羅哈斯,誰能說我的擔心是出於神經過敏呢?分明是美帝的侵略,而在人們的口頭筆下不是都習慣地在使用著「援華」的字樣嗎?
因此,我要向台灣同胞和全中國的同胞忠告:我們不僅要紀念著流血的「二二八」,還要警惕著天天是不流血的「二二八」!(二月十七日)
《華商報》1948年2月28日

李霽野〈臺灣「二二八」起義點滴〉

一天下午,我們請的臺灣女工驚慌失措,指手畫腳,向我們說了一大片閩南話。我們不懂得她說的是什麼意思,只從她的神氣猜想,出了什麼滔天大禍了。她情急生智,先用手比畫我們兩個孩子的高矮,又做出用力拍打的手勢,我們想也許上小學還未回來的孩子被臺灣的孩子打傷了吧。
我對妻說:「我出去看看吧!」妻要同去,我勸阻她。她點點頭。讓我一個人出去了。

  街上亂哄哄的。常有一堆堆的人激動地談論什麼事。當然我也不知道他們談些什麼。
我走到孩子們所上的小學校,情況倒還平靜的.一位內地去的老師知道我來接孩子,告訴我說,只聽說一個賣紙煙的女攤販引起一點風波,街上有打內地人的事,把孩子接回去避避也好。我便一手拉著一個孩子,仍然從大街上走著回去。成堆的激動著談話的人偶然看看我們,也並不理會。
事情的真相我毫不知道,我便繞點道去找一個朋友。怕她萬一受到干擾,不如到我家去暫避,一面去打聽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我家對面有一位臺灣同胞,是在天文臺工作的,我們同他和他的父親有點頭之交。我想就近問問他倒也方便,他們很客氣地接待我。寒暄幾句,便略知發生的事情真相了:臺灣的煙酒仿日本人的專賣辦法,是一件很大的斂財之術,有專門的緝私隊防止私販私賣。有一個女攤販,據說是販賣私煙的,被查獲後煙被沒收.在引起的風波中有人受傷甚至死亡,因而引起了臺灣人民的公憤,傳說也有毆打內地人的事。但他們說,臺灣人民絕對不仇恨內地同胞,這次事是緝私隊殘暴引起的,說臺灣人恨打內地人是惡意的宣傳,萬不要相信。他們說,你們若不放心,可以請到我家裡暫住。我謝謝他們便告辭了。
我們比較安了心。那位朋友要回家,我們也沒有勉強勸留。我們想,事態或者不致大發展,風波幾天也許就會平息了吧。
晚問先有零星的槍聲,離得也較遠,不一會兒槍聲越來越密,離我們也越來越近了。我們想,臺北人民可能同國民黨軍隊發生了衝突,事態可能要擴大。
臺灣省編譯館派人口頭通知:館中人員都安全.這幾天內先不外出,以免遇到意外的事。但事件的性質如何,我們還是蒙在鼓裡的。白天還不斷有槍聲,但不如夜間密。
傍晚我們見到一群人喧鬧著闖進附近一家去。以後聽說打了人,砸了家具,又有人宣傳是臺灣人打內地人。後來聽師範學院的人說,被打的是管總務的人,學生打他是因為他平常太刻薄,引起公憤,借機報復而已,同事件並無聯繫。
大概第三天,我見到李何林。他說他見到離編譯館不太遠的地方有群眾集會,有人在臺上激昂慷慨演說,群眾常常呼震耳欲聾的口號,顯然是一次有組織的抗議機會。他聽不懂全部的話。但知道與攤販私煙問題有關。他正在聽得入神,一位臺灣同胞勸他離開會場,以免引起誤會,並說明這是抗議國民黨軍隊暴行集會,什麼臺灣人仇視毆打內地人全是胡說。
一兩天後。一位共產黨地下黨員學生才告訴我,這是一次抗擊國民黨苛政的臺灣人民起義,攤販私煙只是導火線。他並說起義的風暴已經遍及全省,有些行政機關已經被起義人民佔領了。
我們也從報紙上看到消息,起義人民代表被邀同國民黨當局開會協商解決辦法.我們擔心臺灣人民會被騙上當,因為報上公佈的條件太開明寬大了。
臺北表面上安靜了幾天,但幾天後就形勢大變,聽說有人被捕被殺,街上也多處可以看見屍體橫陳。國民黨已經用飛機運來軍隊,大屠殺在全省各地開始,「二二八」臺灣人民的起義,幾天內就被殘酷鎮壓下去了。犧牲的人數不確知,因為我以後見到的集中材料所統計的數字不一樣,不過總在萬人以上吧。
接陳誠下手的是魏道明,據說第一道命令就是解除臺灣省編譯館,館長是許季茀,他在「二二八」起義周年前不久就被國民黨殺害了。
1986年12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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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水煙:回憶臺灣「二·二八起義」

我是一個土生土長的臺灣人。從日本統治臺灣的時候起我就一直住在台南市,是一個普通的台南市民。我們這一代人飽受了日本統治者的欺負、壓榨,知道當亡國奴是什麼滋味,因此臺灣光復,國民黨軍隊來接管,台南市民欣喜若狂,指望從此可以昂頭挺胸當中國人,過上太平日子了。誰曾想到祖國「唐山」來的黨政軍官員,把臺灣當作「戰利品」,把臺灣人當作「二等國民」,國民黨來接收的大小官員,貪污腐敗,把臺灣南部的古城台南市也搞得烏煙瘴氣,物價一日三漲。加上國民黨不顧臺灣人民的死活,把大批大米調去打內戰,造成米價暴漲,民不聊生。「二-二八」前夕,民眾對國民黨暴政的憤怒,已達到忍無可忍的程度。台南市同全島各地一樣,人心思變,一觸即發。
2月下旬我正在臺北,親眼看到2月28日臺北市民罷市、罷課、請願以至爆發那場風暴的情景。3月1日我即趕回到台南。馬上去找一位朋友,正碰上幾個人在他家商量第2天(3日)參加市民大會之事。他們已經從報紙的號外和廣播中知道臺北發生事件的大體情況,但對具體情況並不瞭解。我把2月27日晚上以及28日臺北市所發生的詳情向他們作了介紹,最後決定在3日的市民大會上提出兩項建議:一是支持臺北市民,要求懲辦兇手,改革省政;二是組織一次集會遊行。這兩項建議在會上都被採納了。
根據3日市民大會的決定,3月4日早上起各區市民,各校學生三三兩兩開始向西門市場前集中,到10時左右已達二三千人,先是有幾個學生敞了慷慨激昂的演講,接著民眾自行排隊,青年、學生乘卡車在前頭,秩序井然地從西門町、錦町至銀座進行示威遊行。遊行隊伍沿途喊口號:「要求生活的保障」、「反對內戰」、「打倒貪官污吏」、「要求臺灣自治」,隊伍所經過的馬路兩邊人山人海,揮手歡呼。憲兵和警察照常在街上巡邏,並不干涉。這是一次和平的示威。為了防止國民黨警察鎮壓群眾,下午參加遊行的青年學生分為幾個小分隊分別到各警察派出所、警察隊繳了警察的槍支彈藥。我跟一位陳兄到小西門外去組織郊區農民。陳兄是過去的農民組織成員,在郊區農民中很有威望,當天就組織了50多農村青年待命進城。
在這次「二·二八」事件中有兩方面的力量影響著台南市民的行動。一方面是以在校學生為主力,包括台南二中畢業生和南方歸來的青年。他們有組織,行動較有計劃,有戰鬥力,他們帶頭張貼標語,組織遊行,收繳槍支,支援外地鬥爭。另一方面是社會各界人士組成的「二二八事件處理委員會」。裡面有日本時代的御用紳士、社會名流和各界代表(學生也有代表參加,但不能起主導作用)。主要是那些紳士在處理委員會中起著主導作用。他們主要是聽從臺北處理委員會和當局的廣播講話行事。如:臺北處理委員會3月4日發出通知要求各縣市緊急成立「處理委員會縣市分會」,台南市的處理委員會是接到通知後才在5日晚上開會成立的。
台南市從3月3日市參議會邀集各界代表舉行市民大會起,至11日中午從高雄開來大批軍隊實行鎮壓為止,在這9天中除3日上午在運河邊一隻福建開來的武裝走私帆船向群眾開槍,憤怒的群眾把船燒掉外,沒有發生過戰鬥。不僅沒有出現亂打外省人的情況,而且他們都受到保護。如專賣局台南分局局長當時不在家,雖然群眾都恨專賣局,但因台南的專賣局長是清廉的,局裡的台籍職吊豐動地i尾好地保護了他的眷屬.台南鹽業局局長也同樣受到了很好的保護。警察局長也只受到監視而已。國民黨的市長照常辦公,也沒有去妨礙他。台南市秩序井然,可以說基本上是和平的、合法的鬥爭。就是這樣,大批國民黨軍還是進行了殘酷的鎮壓。
3月11日由高雄開來的國民黨軍一到台南就立即下令戒嚴,展開瘋狂地捕殺。首先被槍殺的是經由各界人民選舉出來的市長候選人之一的湯德章。3月12日中午,湯德章被國民黨五花大綁押上卡車遊街示眾,從本町向大正公園開來,從我家門口經過。我就跟著後面去看了,在當時的白包恐怖下,敢出去看的人並不多。湯德章雖然被五花大綁,背上插著牌子,但他面不改色昂首怒視劊子手們。下車後劊子手要他跪下,他不但不屈服,還破口大駡蔣賊軍。我是有生以來第一次看見這種公開槍殺人的.而且是槍殺仁人志士,所以印象特別深刻。
湯德章是在日本統治時期靠自學通過高等文官考試及格的。因為他是臺灣人,所以不能當行政官或法官,只有當律師。他是窮苦人出身,當律師後肯幫平民老百姓打官司,在市民中頗孚眾望。光復後他敢於仗義直言,敢於同貪官污吏鬥爭,所以受到國民黨官員及御用紳士的注意。他在「二·二八」處理委員會中只當了一個治安組長,雖然被推選為市長候選人,只有105票,是3個候選人中最少的一個,但他卻在台南市第一個被槍殺了。
接著莊孟侯也被捕了。莊孟侯是台南市三青團的主任,被推選為台南市處理委員會的副主任。莊孟侯是個醫生,青年時代就參加反日進步運動,曾是文化協會台南市的主要領導人之一,在台南市頗有名望。據說他的被捕是韓石泉等人告的狀,說台南這次事件是他煽動的。莊孟侯被捕後,他五弟莊孟倫不服,曾跑到南京控告韓石泉等人的誣告罪,但無結果,後經多方營救,莊孟侯被關5個多月總算放出來了,但由於關押期間被折磨的很厲害,出來後不久即去世。台南市自從實行戒嚴後。以搜捕「暴徒」、收繳武器為名,進行清鄉,到處搜捕,瘋狂射殺,連續幾天槍聲不斷,多少無辜死於槍口之下。在這一片恐怖聲中有一批志士被迫轉入山中堅持鬥爭。聽說後來大部分志士也都犧牲了。國民黨就是用這樣的血腥屠殺使臺灣人民進一步認識它那虛偽、殘暴、獨裁的本性的。
臺灣「二二八」起義已經50年了。近年來經過臺灣人民的不斷鬥爭,迫使臺灣當局不得不對這次事件公開表示道歉,在臺北建立「二二八」紀念碑,向死難者家屬進行賠償。願「二二八」事件中犧牲的臺灣同胞的英靈安息。
我希望故鄉的人民幸福,社會安定,經濟繁榮,更希望祖國早日和平統一。(作者系臺盟湖北省委顧問)

黃政樞:難忘的「二·二八」起義

發生在1947年的臺灣人民「二·二八」起義,我曾親身經歷過。它使我終生難忘。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佈無條件投降。1945年10月25日,當時國民黨政府委派陳儀為臺灣省行政長官,接受日軍駐台最高司令官兼臺灣總督安藤利吉的投降。從此,被日本佔領了長達50年之久的臺灣和澎湖列島便又正式歸人中國的版圖。
1946年2月,我隨父親東渡臺灣謀生。我的家鄉是福建泉州。臺灣人民的祖籍也多為福建閩南一帶,因而其風俗、民情、語言等,與我家鄉完全相同。初到臺灣,父親和我即臨時寄居在台南市一家姓莊的同鄉家裡。莊家是木匠世家,老木匠有四個子女。大兒子也是木匠,不善言談。大女兒名叫阿金,在讀高中。阿金給我的印象最深,也和我最接近。她幾乎每天晚上都要我幫她辨認漢字和學習普通話,她也經常給我講述臺灣人民反抗日本統治的故事,如北埔起義、西來庵起義、霧社起義等。有一次,她還拿出家裡珍藏的一紙手抄的聲討李鴻章等人出賣臺灣罪行的告示給我看。阿金告訴我,這紙手抄告示是她祖父留下來的。 繼續閱讀

李純青:無法投遞的訃文——悼念臺灣老人蘇新

在這次政協會議上,我尋尋覓覓,任何地方都找不到這個人,那就是蘇新同志。一片淒涼的氣氛,彌漫在周遭空間。我這垂暮之年,已經飽嘗死別的滋味,但沒有象這回打擊之深。因為失去一位知己,世界顯得十分落寞。
一個傍午天,朔風凜冽。我在電話中聽得通知:「今天淩晨,蘇新同志故去了。」當時,我並沒有太震動,放下話筒,才從心底湧上一股淚水。
蘇新身體欠佳,大家知道但同時大家又執信:他的堅強意志必將戰勝病魔。機關沒有給他分配什麼工作,希望他悉心養病。他眨一下善良的眼睛,對我說:「我一定要再活五年。」實際上,他是很少休息的,臥病不起也在開動腦筋。他像一位機警的年輕哨兵。豎起耳朵,盯住前方,日夜都在研究著臺灣的動靜。他給機關送來一批又一批的寶貴材料。近半年來,蘇新患了青光眼,一隻眼睛已經失明,看書和寫字全感困難。他晚年有一樁心願,就是要把臺灣人民革命史整理出來,獻給家鄉父老兄弟。機關派人替他錄音,他搖搖頭說:「我沒有這個習慣,只能自己動手。」他無力擺動手勢,頭低下來,看一看大地。
蘇新的生命力旺盛得驚人。舉一個例,他研究閩南方言,著作四五十萬言。從發音文法到諺語,和中古漢語比較,內容浩瀚,無所不包。「我研究閩南話,是為了愛國。我在臺灣監獄12年,傾注精力於這個問題。」他說這話時,露出沉重的表情。事有湊巧,在「四人幫」猖獗的十年,他受盡折磨,別的工作不能做,他又專心致志於閩南話研究。任何時候,他都不浪費時間,孜孜不倦。——閩南話是中古漢語,當時流行於河南、陝西,這就是結論。
黃花時節,今年10月,臺灣省民會宴請在京臺胞,蘇新也應邀參與。見到臺灣親人,他如魚得水,生機活潑。宴罷歸途,在車座上,我捏一捏蘇新的胳膊,「哎呀,蘇老,你真剩下一重皮包骨頭了!」我吃驚地呼叫。如此瘦骨嶙峋,令人心痛。但是他似乎無動於衷,連連答應:「不要緊,就是這樣,就是這樣。」蘇新同志埋頭工作。自奉甚儉,從未有過特殊要求,去年曾提議要給他加薪一級,他堅決拒絕。
想不到,這就是我同他最後一次見面。他走了,不回來了,永遠不回來了。
蘇新同志謝世後,我到他家弔唁,得悉病逝的經過。早晨醒來,他似乎略感不適,請家人替他墊高被褥,幾分鐘後,嘴唇慘白,心臟已經停止了跳動。過了20分鐘,救急車趕到,醫生無情地宣佈:沒有了。他不知道自己要死亡,無痛苦地越過陰陽界。他沒有留下遺言。他像平時進入夢鄉,惟雙眼不願瞑閉。
蘇新有各種疾病,得過胃穿孔,做過手術,食欲缺如,營養不能吸收。十多年來,每日只啃一兩個饅頭,靠一杯牛奶維持生命。他的死亡實際是油幹燈盡,心肌衰竭。
第二天,新華社、中國新聞社、中央人民廣播電臺便發出了蘇新逝世的消息,成立了治喪辦公室。遺憾的是,電波電文通不過台灣海峽,無法告訴他在臺灣的親屬。蘇新十分懷念他的女兒,離開臺灣時,女兒尚在繈褓中。30多年來,他無時不想看看,女兒面上有無父親的影子?可憐他埋藏在心底的願望終不得實現。臺灣的所謂仁本政治,天譴之,天譴之!在住進賓館開會之前,我們去看望陳文彬先生。一見面,他便嚎啕大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陳老臥床經年,思鄉之病比他生理之病更入膏肓。其家人雲:聞知蘇新噩耗後,陳老說:「請蘇新詈弟在那邊等我,不要走遠i」溟溟陰路,回顧茫茫,誰知那邊有無候客的長亭短亭?為什麼臺灣的所謂仁本政治,不給兩岸同胞探親開放綠燈?他們硬是不願正視可畏的人心。
日常交談中,蘇新一一念及每一位故舊,拳拳之情,如和煦春風。儘管政見可能不同,在個人關係上,蘇新沒有一個敵人。我說:「蘇老啊,你是鬥士與書生渾然一身。」他微微頷首。願以此文訃告蘇新所有的朋友.
臺灣是一部任寫不完的故事。蘇新一生就是這個故事的縮影之一。蘇新終生為臺灣尋找出路,為臺灣人謀幸福。他在世時一再說:「我的家庭恐怕不能團圓,但是中華民族一定會團圓。」茲以無法投遞的訃文,廣寄讀者。願臺灣親友記取斯人斯言。
悵望海天,哀哉尚饗。(載《中國新聞》,1981年12月17日)

范泉:論臺灣文學

島田謹二氏在其《臺灣文學的過去現在和未來》一文中,把臺灣文學劃分為三個時期。作為劃分這三個時期的基準,則主要的是在:(一)日本國內對於臺灣的興味的深淺;(二)住在臺灣的人的文化教養的程度;(三)一般讀者對於文藝的態度;(四)作品的發表園地和讀者的質與量;(五)作者的素質問題等等。依照這樣的基準劃分起來,則第一期是包括明治二十八年領有臺灣以後一直到日俄戰爭的十年間。在這一時期,因為明治初年臺灣還是一個生疏的地方,所以日本國內對於臺灣予以非常的注意。這期間本島人的漢詩文家中,有王松、吳德功、李望洋等人,而台中霧峰人的林朝崧著有《無悶草堂詩存》五卷,可以說是當時的第一流名家。第二期是明治三十八年以後一直到昭和初年的二十五六年間。因為日俄戰爭的結果,日本確保了朝鮮和滿洲的權利,決定了大陸經營的重要國策,日本國民的目光也集中到北方。但是這一時期,「和前一時期不同,一方面漸漸缺乏了漢詩文的素養,代之而起的,是由於西洋風的思想而喚起了新文學的產生。」這時候本島也逐漸對於日語文感到學習的興味。但具有漢詩趣味的雜誌,通過大正時期卻也有幾個。這只要看《臺灣文藝書目》(《愛書》第十四輯)便可以知道。而《臺灣通史》的著者連雅堂的《臺灣詩薈》(大正十三年二月創刊)也是值得注意的期刊。又筆雅雄渾的《東寧革》,是林景仁在大正十二年歸返臺灣時所作,是一冊不能遺忘的詩集。這時候中國的白話文運動漸漸地抬頭,也影響到了臺灣,特別在昭和初年,出了幾種機關雜誌。這一派的主張裡,也分成用北京語和臺灣語寫作的二派,他們的作品大抵出於模仿。優秀的作品是很少的。第三期則是「九一八」事變以來以至今日的十年間。由於日軍的進兵華南,頓使臺灣成為日本發展南洋的基地。於是由於過去和近幾年來的積極努力,臺灣的文化水準漸漸地提高,本島人對於日語的運用也漸漸地增加。值得在這裡特別提出的期刊,是: 繼續閱讀

葉紀東:對歷史作出解釋,促進民族團結——為「二·二八」起義四十周年而作

為什麼爆發了「二·二八」起義?滿腔熱情、敲鑼打鼓歡迎過國民黨的臺灣黎民百姓,為什麼在短短一年半之後,滿腔怒火,在全島範圍裡,以暴力反對國民黨?按國民黨過去的解釋,是因為「台民受日本奴化教育,中毒太深,心胸狹窄,排斥外省人」,是因為「共黨煽動」等等。這些說法未免太離譜,不值一駁,但它深深地傷害了臺灣人民的民族感情,造成了臺灣長期以來的省籍矛盾,對臺灣社會的安定繁榮、對民族的和睦團結,都帶來了十分不利的影響。 繼續閱讀

臧克家〈表現──有感於台灣二二八事變〉

五十年的黑夜
一旦明了天
五十年的屈辱
一顆熱淚把它洗乾
祖國,你成了一伸手
就可以觸到的母體
不再是只許壓在深心裡的
一點溫暖
五百天
五百天的日子
還沒有過完
祖國,祖國啊!你強迫我們把對你的愛
換上武器和紅血
來表現!
──《文匯報》,1947年3月8日

李韶東:懷念臺盟創始人謝雪紅

1947年11月12日臺盟在香港成立。與中國共產黨風雨同舟。榮辱與共,肝膽相照,互相監督,已經走過了55年的歷程。在紀念這個具有歷史意義的日子裡,我們以崇敬的心情深切懷念臺盟的創始人謝雪紅。謝雪紅不僅是一位極為熱愛祖國的愛國者,而且是敢於反抗和衝破舊社會的種種束縛,參加革命,參加共產主義運動的共產黨人,是臺胞婦女中少有的傑出代表。 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