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籤彙整:林書揚

霧社起義與中國革命(戴國煇著、林書揚譯、張方遠輸入)

張方遠按:已故的旅日學者戴國煇,甚早進行了台灣霧社起義的研究,並在日本組織研讀會。長文〈霧社起義與中國革命〉正是相關研究中較為突出的一篇,不只論證了1930年霧社蜂起事件,對於台灣、整個中國,甚至整個世界國際共產主義運動的意義,更破除了近來「主流」台灣史學者對於霧社起義的扭曲與誤解(有「主流」台灣史認為霧社事件只是「抗暴」,而非「抗日」亦非「反殖民);當然,在此時此刻重讀此文,也令人體悟了近年來被建構的「霧社神話」的危機。這篇文章由台灣愛國左翼前輩林書揚摘要譯出,刊於1990年第30期《遠望》。〈霧社起義與中國革命〉的全文,請見魏廷朝翻譯戴國煇原著《台灣霧社蜂起事件研究與資料(上冊)》(2002年,台北:國史館),頁281-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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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人民反抗運動的價值與特性──周穎訪林書揚談《警察沿革誌》的出版

1989年7月

日本帝國主義統治台灣末期,留下了一部史料豐富、記錄詳盡的《警察沿革誌》。這一部當時「不得攜出部外」的極機密文件,在塵封長達半世紀之後,終於重見天日了。它原是殖民者警察國家體制的一種統治工具,卻也是我們最珍貴的「社會運動史」。從文化運動、政治運動、共產主義運動、無政府主義運動、民族革命運動到農民運動、勞動運動,及至於右翼運動,全書譯文多達110 餘萬字,可說是史料豐富、記錄詳盡。
在綠島坐政治牢最久—長達34 年以上—的林書揚先生與他的好友們發揮了坐牢堅忍精神,把這一部簡直不可能翻譯出來的大書翻譯出來了。
為了讓讀者更深入了解這套史料出版的嚴肅意義,我們特地走訪了學養深厚的林書揚先生— 繼續閱讀

一部殖民地反抗史詩──《警察沿革誌》中譯版問世的現實意義(林書揚)

1989年5月

1894 年,中日甲午戰役爆發,清廷敗降,訂下馬關條約,割讓了台灣、澎湖及遼東半島。1895 年,首任台灣總督樺山資紀進駐台北。維新後未及三十年的日本,從此躋身於資本帝國主義國家之列。
前此,日本並無殖民地統治的經驗。但彼時盛行於世界各國的帝國主義的外地經營,自有一套公式可循。先以二十年的長時間—自1895 年至1915 年—厲行軍警武力鎮壓政策,徹底消除了島上人民接續不斷的武裝抗爭,並逐漸建立了基本政經支配機構。淪為殖民地的台灣社會,於是開始了有限的、負面的近代化過程。 繼續閱讀

美夢與悲劇──懷念王育德兄兼憶二‧二八(林書揚)

1987年3月

1984年底我回台灣時,有位朋友說要給我接風,邀我到一家日本料理店去吃飯。
三十幾年不見的老朋友,重逢時彼此都已兩鬢飛霜,不覺相視默然,竟忘了寒暄。落座後才各問別後遭逢,人事滄桑,
以及一些共同朋友的近況。話到半途,他突然想起,說數月前去過一趟日本,見了王育德兄。
聽到這個名字,我一時覺得好感慨,我和育德兄已經近四十年沒見面了。他那白皙長身,一派斯文的形象,立刻浮現在眼前。 繼續閱讀

鬥士鬥病‧死而後已──紀念傅賴會同學(林書揚)

1987年2月

1986年12月20日,傅賴會(1923∼1986)兄病歿於台大醫院,行年六十二歲。我們這些當年喝過流鰻溝水、沐過公館灣風,曾被呼為「新生」而「修業」年限一般都在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以上的綠島歸來人,又失去了一位生性溫良,做事卻活潑積極的風雨故人了。 繼續閱讀

走入民間的詩人──石川啄木及其「詩應如便菜」論(林書揚)

1987年2月

石川啄木,本名一,啄木的筆名為其師名詩人與謝野鐵幹所取,是日本明治末期詩壇的一顆彗星。生於明治19 年(1886年),逝於明治45 年(1912 年)。享年僅止廿七。
啄木短促的一生,可以說是貧病交煎,從沒有過舒泰的日子。文士落魄古今常見,但不遇如啄木者似乎也不多。他的詩作歷史頗早,第一本詩集《憧憬》,於1905 年出版,時年僅廿。作品多屬於浪漫象徵詩、遣詞綺麗奇拔、詩思靈敏清澈,天才啄木之名,一時大噪於京。
然以一介弱冠新進,稿酬至為菲薄,幾乎不足以餬口一家。為了尋求較優厚的寫作環境,他幾次往來奔波於東京和盛岡之間,甚至一度北走風雪深鎖的北海道。啄木生來體弱,辛勞中患上了肺病,相繼不絕的貧苦、病苦、再兼家不和之苦,逼他幾次想自殺以了卻一切。 繼續閱讀

消失在歷史迷霧中的背影:丁名楠與二‧二八事變{附:有關丁名楠的補記}(林書揚)

丁名楠這個名字,在今天的台灣,除了台南縣治下從前的曾文區一帶的高齡住民以外,記得的人恐怕不多了。
光復初期的台灣,行政區域劃分仍然沿襲日制,全島連澎湖分五州三廳。只是把州廳一律改稱縣,縣下設區,等於日治時代的郡,一區所轄不出四、五個鄉鎮。
丁氏為台南縣治下曾文區(亦即舊曾文郡,下轄麻豆鎮、下營鄉、六甲鄉、官田鄉、大內鄉等一鎮四鄉。區署設於麻豆鎮)首任區長。正確的上任日期已不復記憶,但在二‧二八事變後不久離任,在職期間不過一年多。 繼續閱讀

回首海天相接處──悼「綠島甘地」黃榮雄同學(林書揚)

1985年12月7日

榮雄去得突然,少數鄰近地區的同學們聞訊趕到,已無機會交換臨別一言!他終生未娶,族人皆清苦,本打算匆匆火化入土。惟村裏青年們期期以為不可,說我們的水裏坑先生一生勞苦為人,他既為那個島上回來的人,理應遍告生前的全島同學,擇日齊來弔祭,以顯哀榮!於是決定先行火化。當推棺進焚化爐時,圍侍的先到同學們開始齊唱安魂曲,曲悲聲哀,道士樂士皆為之落淚。告別公祭之日,同學們南北會聚。上百人身披白紗布條執手足之哀禮,環護遺骨繞街一圈,兩旁行人佇足注目、婦孺尤多噓唏。偶聽一嚼檳榔少年回顧同伴曰,「自我記事以來,我鄉喪禮尚無此般盛況!」 繼續閱讀

打起精神,英勇地活下去吧!──懷念繫獄逾三十三年的友人林書揚和李金木(許南村[陳映真])

今年,元月二十二日,忽而聽說十一名三十年以上的政治終生犯假釋出獄。正為著這些我曾在台東泰源監獄和綠島感訓監獄共同生活過的老難友欣慶,卻旋即證實麻豆的林書揚和李金木兩人,並沒有被列入假釋的名單裡。頓時間,我被一種撕裂似的心的疼痛和深沉的憂悒,推落到近於絕望的、廢然的深淵中。同在五○年代初葉被檢束,並且在巨大的肅清中倖免於刑死,以終身監禁勉強存留了性命,開始了不知終期的、漫長的服刑生活的二、三十個老政治犯,總是互相摻摻扶扶地過了三十多年近於停滯的、岑寂的獄中生活。然而,原以為終於要老死囹圄之中的共同的一生,忽然在這兩年中,難友們陸陸續續釋放回家,只剩下孤單的兩人。林書揚和李金木一定會感受到被殘酷的政治報復主義和一貫不顯露出溫情的歷史所拋棄的、深刻的孤獨吧。 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