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這篇文章的研究，請參見：從〈黎明期的台灣〉走向「中國改造論」——由許乃昌的思想經歷看兩岸變革運動與論爭（1923-1927）(邱士杰) 以及《一九二四年以前台灣社會主義運動的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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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期的臺灣

沫雲（許乃昌）

近代臺灣史的第一篇━━現在的經濟狀况━━政治現狀的解剖━━文化狀態一瞥━━資産階級的解放運動━━臺灣與社會革命。

（一）近代臺灣史的第一篇

追溯過去臺灣歷史之構成，生番是臺灣最初的住民。 當十六世紀的時候，西洋商船已經在東方海上飛走，而生番們還在經營原始共産社會的生活。 狩獵是他們那時的基本生産方法，十餘萬人口結成幾百個大部族，一切食品和器具爲各該部族的共同所有物，階級和國家那時自然還說不上；日、月、巨石、大樹、猛獸，是他們所日日崇拜的神；雖然有極簡單的言語，却還沒有文字。

這樣到了一六二○━━三○年，荷蘭人和西班牙人便先後經過地中海、印度洋，一直到了東亞。 這個海上的孤島，就被占爲西班牙人和荷蘭人的共同領土了。━━南方爲荷蘭人所有，北方爲西班牙人所據。

到了一六六二年，明將鄭成功戰敗于清兵，閩南一帶也歸清軍所有，于是鄭氏便引兵東渡到臺灣。 那時臺灣的荷蘭人和西班牙人爲數極少，所以臺灣就爲鄭氏所占了。 自此以後，每年都有大批的移民，來自福建的漳州、泉州，廣東的惠州。 經濟落後的生番，便爲漢人逐到深山之中，而臺灣就完全變爲漢人的殖民地了。 在這個時候，臺灣形成一個獨立的國家，可是不久鄭成功之孫投誠滿清，于是臺灣就爲福建省的一部分，變做大清帝國的領土。

到了甲午之役，日本堅利的戰艦，一舉而打倒滿清的弱兵，清廷不得已便和日本講和，在那喪權辱國的和議條約第二條，便輕輕把臺灣割讓給日本了。 這個割讓的消息一傳到臺灣，全島上下均大爲震駭，後來竟自立爲“臺灣共和國”，推舉當時的巡撫唐景和爲大總統，募兵買馬，建築堅壘要塞，大有獨立形勢。 然而那年八月，巨大迅速的日本戰艦，包圍了孤島的臺灣共和國，數十萬雄兵，由南北各海口上陸，燦爛的劍戟和精銳的槍炮不久就把臺灣討平了。 而臺灣遂又變爲日本的殖民地了。 這正是一八九五年━━距今三十年前的事情。

（二）現在的經濟狀况

離福建省約二千里的東方海上的一孤島就是臺灣。 島的周圍約二千餘裏，面積和日本的九州相伯仲，約有朝鮮六分之一。 現在的住民大約可分爲臺灣人（即福建、廣東去的移民）、日本人、生番、外國人四種。 據一九二二年的統計，臺灣人有三百六十一萬四千二百餘人，日本人有十七萬七千九百餘人，生番有八萬三千一百餘人，外國人有二萬九千三百餘人，總共有三百九十萬四千六百餘人。

日本資本主義的政治權力，已經完全把整個的臺灣搶在手中，于是一切的經濟利益，也完全是日本資本家獨占去了。 全臺灣住民的日常用品，自大至小沒有一物不是日本的工業品，一切的工廠和銀行皆爲日本資本家所設，工業原料也完全是日本資本家的專有物。

最近幾年間日本和臺灣的貿易狀况如下：

在這個表中的“輸出品價額”是指臺灣商品輸入日本的數目。 但是“臺灣商品”不是臺灣人所生産的商品，而是日本資本家在臺灣所經營的工廠的生産品。 所以這些“輸出品”的利益幷不是臺灣人的，而是日本資本家的。 在這個表中的“輸入品價額”是指日本商品之輸入臺灣的數目。 所以這個“輸出品價額”和“輸入品價額”的“合計”，完全是日本資本家的利益。

其次，在原料出産地直接經營工廠，事實上有莫大的便利，幷且臺灣的工資極廉，于是日本資本家也漸漸移植資本于臺灣了。 一方面日政府當然也用種種的方法，來保護其在臺灣的發展。（比如不許臺灣人獨立組織公司，强迫農民種工業的原料品━━如甘蔗，對于這樣原料品由工廠和政府强定一定的價錢買收，政府對于工廠每年給許多津貼等等。） 據一九二三年六月的調查，臺灣制糖公司的資本金和工廠數目及最近幾年間糖的出産數如下：

制糖公司的資本金及工廠數（第一表）

公司名稱 資本金 工廠數

千圓

臺灣制糖株式會社 六三·○○○ 一一

大日本制糖株式會社 二七·二五○ 二

東洋制糖株式會社 三六·二五○ 六

鹽水港制糖株式會社 二五·○○○ 六

明治制糖株式會社 三七·五○○ 五

帝國制糖株式會社 一八·○○○ 五

新高制糖株式會社 二八·○○○ 三

台南制糖株式會社 二○·二五○ 三

新興制糖株式會社 一·二○○ 一

林本源制糖株式會社 三·○○○ 一

台東制糖株式會社 一·七五○ 二

新竹制糖株式會社 七·五○○ 一

沙轆制糖株式會社 二·五○○ 一

日本拓殖株式會社 一○·○○○ 一

計 二八·二○○ 四八

糖之生産額累年統計表（第二表）

年 次 出 産 額

斤

一九一三 一一九·一四九·二四四

一九一五 三四七·四四六·三九八

一九一七 七六三·四九○·二七三

一九一九 四八六·三五四·五七六

一九二一 四二一·二二三·六○五

一九二二 五八八·四四七·二七三

一九二三 五九二·二八三·四七五

第一表以外舊式小工廠還有二百十七個，和第一表中的新式大機械工廠，大部分都是日本人的資本。 受日本資本主義的侵入而産生的新無産階級（以前大部分是小農民）大部分都集在這些工廠之下，爲勞苦的勞動者。

臺灣其他的産物也很豐富，一九二二年各重要工業品的出産價額如下：

品 名 出産價額

圓

木材 三·六二一·六五四

水産物 一○·三一八·三七三

礦産 一二·四八四·七二八

茶葉 一五·六九一·八七一

酒精 二·九四八·五三三

麵粉 二·○一三·六五四

鹽 一·八四五·○三四

樟腦 九·二八○·二八六

農業也還是臺灣的主要産業，一九二二年的調查，農民占有全人口的百分之五十八。 其詳細數目如下：

種類別 人數

自耕農 六九五·七二九

佃農 八七二·九二一

自耕農兼佃農 六五一·六五二

計 二·二二○·三○二

主要的農産物是米、蕃薯、茶葉、花生、甘蔗、大豆、果物、烟草、蔬菜。 一九二二年的出産數目，列表如下：

品名 數量

米 五·四四五、八一四石

蕃薯 一·五八二·九九一·三二四斤

茶葉 一八·六九三·五七六斤

花生 三六六·六六一石

甘蔗 六·七五七·八三八·二八六斤

大豆 一○一·○七五石

璕麻 一·六九三·六七二斤

黃麻 四·八四四·二五九斤

95蕉 一三一·三九九·七○一斤

烟草 二·八三八·八五九斤

甘橘 一四·九九九·五五九斤

現在大地主很少，中等的地主甚多，而這些地主，大部分一方面是小商業資本家。

專賣制度和租稅制度，是宗主國對于殖民地最有利益的榨取法。 這二種直接的榨取在臺灣是如何的狀况呢？

現在臺灣的最有利益的物産━━鹽、樟腦、烟草、酒，已經實行政府專賣制度，還有在世界上已經完全禁止吸食的鴉片，日政府因貪著有大宗的利益，幷且一方面能使臺灣人的體格脆弱，于是也收爲專賣品之一，由政府公然販賣。 國際聯盟的什麽“禁烟條約”，在資本主義國家的利益之前，也只有拜倒脚下了。

現在把最近三年間的各專賣品銷出價額列在下面：

此外，酒是自一九二二年方才施行專賣制度的，所以現在還沒有統計可考，然而在沒有施行專賣制度以前，日政府每年都有五百餘萬圓的造酒稅可收，那麽現在政府的利益有多少，也可想而知了。

租稅的榨取，也是個極可驚的數目。 其種類有：地租、所得稅、礦區稅、輸入稅、噸稅、制茶稅、砂糖消費稅、骨牌稅、織物消費稅、酒糟稅、印花稅、火油消費稅、賣藥印花稅、酒精稅、官有地耕作稅、地租附加稅、所得稅、附加稅、戶稅、營業稅、雜種稅、市街莊稅等，一一算起來實在令人幾天也數不盡。 可惜現在沒有詳細的統計可考，所以不能有十二分明白的說明。 但某君曾在《臺灣雜志》（？）做過一次詳細的計算，據其結論說：“三百六十餘萬的臺灣人，男女老幼平均每人每年約負擔四十元左右的租稅。”

幷且在臺灣的日本人━━自無産的勞動者至大資本家，除極少數的人們有極少數的稅金以外，其他完全沒有絲毫的租稅。

（三）政治現狀的解剖

各宗主國對于殖民地的一切政策，當然是根基于本國資本主義的發展利益而决定。 在資産階級剛剛推翻封建權力，而建立資本主義的時候，對于殖民地的政策，是以本國爲本位的所謂“重商主義”。 資本主義發達到生産消費品的工業的時候，自由貿易和自由競爭是其經濟上的唯一信條，殖民政策也就變爲在一定的範圍內許其自治的自由貿易主義。 資本主義再發達到鋼鐵工業的時候，自由貿易和自由競爭便變做保護政策和獨占主義，平和主義便變做帝國主義和軍閥主義了。 在這個時候的殖民政策也就變做極端的反動和壓迫了。

日本資本主義的發展是屬最近的事，而他正在要向國際間飛躍的時候，馬上就碰著歐美的先進勢力了，于是日本資本主義自初就是帝國主義。 在他的發達史中間沒有自由貿易主義時代，所以殖民政策也只是極端的壓迫主義了。 現在的臺灣政治狀况，便是這個理論的事實。 臺灣的最高政治機關叫做“臺灣總督府”。 日本皇帝所任命的臺灣總督，當然是日本資本主義的臺灣總經理，而對于臺灣人却是封建時代的專制皇帝。 一九○六年，日本國會根據法律第六十三號，以臺灣的立法行政司法三權，統交給與臺灣總督一人。 所謂立憲的君主國家，在殖民地便變做握有一切人民的生死全權的總督獨裁制。 三百六十餘萬的臺灣人，只可做最下級的胥吏━━如警察，以外絲毫的三政權都絕對沒有。 有個什麽“無賴漢取締令”，對于日人的政治若有絲毫的反抗，便說你是無賴漢，只有警察官吏的一件文書，便把你的一生葬在臺灣的東南邊的一個小島━━叫做火燒島，一切的所謂言論自由、出版自由等等的人民權利，也絕對沒有。 不但如此，就是資本主義國家所認爲絕對神聖不可侵犯的私有財産權，在殖民地也就極不安穩，地方官廳一道命令，便會把人民所有的土地收爲公有。 一九二○年，因恐臺灣人之反抗，于是公布了所謂“自治制度”，自此以後，便用那“總督獨裁的自治制度”，把些渴望自治制度的一部分臺灣人，欺騙的麻木不仁，總督的獨裁制，便得到更鞏固的保障了。

（四）文化狀態一瞥

一說起臺灣的文化狀態，那真要令人連哭三天了！ 我們先看一看教育的狀况如何？ 臺灣的教育權當然也完全握在日政府之手，他們的宗旨，當然是在“養成日人的奴隸”。 不但中學、小學，臺灣人不能自己設立，就是極舊式的書房，也在取締之列。 自小學起就禁止三四百年來臺灣人日日所用的漢文，這自然是欲斷絕臺灣人的民族意識。 全臺灣人的中等教育學校，全體不及十個，幷且都是極低級的，除教些日本文及淺薄的商工業知識，以供日人的驅使以外，那裏還有什麽東西？ 不但政治、經濟、法律等等的學問無從研究，就是文學、美術等的東西，也都無從學習。

可是後來跑到日本去讀書的漸漸多起來了，幷且這些日本的留學生，在日本比較的能吸收些自由思想，于是政府又怕起來了。 因此便有一九二二年的所謂“新教育令”發生。 據這個教育令所定，臺灣人得入在臺灣的日本人學校（以前是把日本人的和臺灣人的學校分開，日本人的學校程度當然高一點），就是實行一種臺灣人和日本人的同學制度。 施行這個同學制度算是日政府的空前的大勝利。 不但無知的臺灣人都大大的歡迎，就是那些反對以前的教育制度的所謂知識階級，也都莫不磕頭鳴謝，以爲這是日政府對于臺灣人的平等待遇。 可笑呀！ 原來日政府之所以許可臺灣人和日本人同學，是個極端凶惡的毒計；因爲日政府覺得若把臺灣人和日本人分開教育，實在很難把臺灣人化爲日本人，于是便想出這個法子，一方面向臺灣人說：“日政府已經許可臺灣人進日本人的學校，這是個日台人無差別的平等待遇”，使那些不明白的臺灣人歡喜個不得了；一方面便能在最短期間以內，使臺灣人盡數日本化，以便供其自由驅使。

臺灣的教育狀况既然這樣，其他一切的文化狀况，就可想而知了。 單就出版物一項來說，三百六十餘萬人，連一種小刊物都沒有，到了近年來在東京的留學生，才發刊了一種《臺灣雜志》和《臺灣民報》，這算是臺灣破天荒的大創舉，然而却是極非革命的臺灣資産階級之機關報。

至于社會上一般人們的思想是如何呢？ 大部分都還脫不了宗法社會的支配，他們所崇拜的還是孔子。 他們只把“滿清皇帝”換做“日本皇帝”。 日本政府對于這種宗法社會的封建思想，當然也極端的提唱和獎勵。

可是臺灣産業的發達，也漸漸産出新思想來了。 這個物質條件的反映，便是下面所要說的解放運動之先驅。

（五）資産階級的解放運動

一九一五年南部的多吧呢，曾有一次反抗日人的大暴動。 多吧呢一鎮約二萬餘人民，全體挺身舉行大暴動，然而很可憐！這一次暴動的極幼稚，好像中國義和團一樣，所以就被日本兵用那精銳的機關槍打的鶏犬不留。 結局在幾點鐘之內，被殺的和被日人活埋而死的有二萬餘人，一切無知的婦人和小孩子，也都在慘死之列。

到了近年，日本資本主義的侵略，又必然地培養出反對他自己的新階級出來。 這便是新興的臺灣資産階級。

前面已經說明，本來在日本資本主義高壓下的臺灣，自身差不多完全沒有資本主義發展之可言，然而在小工業和商業方面，却也有些微的發展━━自農業到商業、小工業的發展。 于是乎新興的臺灣小資産階級便成立了。 而這個新興的臺灣資産階級和那獨占臺灣經濟利益的日本資本主義，其利害自然完全相反。 因此臺灣資産階級隨其本身的發展，也就漸漸露出反抗日本統治的面目出來了。 可是臺灣資産階級還正在那學步的幼稚時代，所以也就不能像印度朝鮮等處一樣，做比較革命的行動，而只在于所謂“臺灣議會”的三政權運動戀戀不捨而已。 他們要求在日本法律的範圍內，許可他們在臺灣另設一個立法機關，即臺灣議會。 一切關于臺灣的政策和法律，完全由這個機關處理（見《平平旬刊》“我的自臺灣議會到革命運動”。

這個臺灣議會設立運動，僅僅是“半自治”的運動。 其方法也只是派些代表到日本國會去請願，臺灣資産階級的力量已經那樣的薄弱，他的解放運動也僅僅是這樣而已。

可是將近死期的日本資本主義，其掠奪殖民地的程度，自然而然的更凶惡更反動。 所以去年十二月，便在臺灣全島舉行大檢舉，一切關于臺灣議會運動的重要分子，全體被捕去了。 再看最近形勢，臺灣議會的運動無形中已經消滅，于是臺灣小資産階級的非革命的半自治運動，也就告終了。 那末，此後的臺灣人，應該如何呢？ 前進呢？後退呢？起來求自由呢？靜坐待死呢？

（六）臺灣與社會革命。

臺灣社會的狀况雖然這樣，而思想的前驅已經走到社會主義了。

有人說：“現在的東亞各殖民地半殖民地，在社會革命之前，應當有個資産階級性質的國民革命。 中國如此，印度如此，臺灣也應當如此。”

是的，現在的中國，當然非舉行全民族的國民革命不可。 然而在臺灣却不應當這樣。 原來臺灣的資産階級是極幼稚的，幷且將來也沒有發展可言。 現在的中産階級已經漸漸落爲小資産階級，小資産階級已經漸漸變爲無産階級，這樣而至于全臺灣人的無産階級化。

一方面臺灣是日本的一部分。 臺灣的無産階級運動便是日本無産階級運動的一部分。 日本朝鮮和臺灣的無産階級運動，是一個整個的東西。 日本鮮朝和臺灣的無産階級運動，應當站在日本資本主義的發達形勢，應當自日本資本主義的發達形勢出發。

這樣臺灣的解放運動應當超越“國民運動”，而三加全日本的社會革命運動了。 臺灣解放運動的意義，不在第三階級而是在第四階級了。 我們要看的幷且應當看的，是全臺灣人的解放，不是特殊階級的解放了。

臺灣人的解放運動，自然非有世界無産階級的援助不可，尤其是非有日本和中國無産階級的援助不可。 別方面日本的社會革命━━東亞的社會革命，也應當有臺灣無産階級的援助；因日本資本主義之所以成爲日本資本主義，第一是掠奪本國內的無産階級而存在，第二是榨取朝鮮和臺灣等處弱小民族而發達。 所以朝鮮和臺灣的解放運動，就是暗示日本資本主義的死期。 這便是臺灣人在日本社會革命━━東亞社會革命中，所占的地位━━使命。

使命這麽重大的臺灣人呀！

要求解放的臺灣人呀！

只有一齊團結到日本中國共産黨旗幟之下去努力！

只有一齊歸到第三國際旗幟之下去努力！

沫雲同志這篇《黎明期的臺灣》，描寫日本帝國主義對于臺灣經濟的政治的和文化的侵略，很可以表現日本帝國主義對付殖民地之真精神，中國人讀了之後應當作何感想！ 我在此地希望讀者注意，甲午以前的臺灣就是現在的中國一樣，現在的中國又正是日本帝國主義心目中將來之臺灣呢！ 但沫雲同志的結論，說臺灣將不要經過資産階級性的民族革命，即全民族的國民革命，而只要直接行向無産階級的社會革命，這未免有點左稚病，這是讀者須注意的，幷且也是沫雲同志應自己明白的；因爲在現時的臺灣狀况之下，在最野蠻的日本帝國主義壓迫之下的臺灣，只要作到全民族的資産階級性的革命，已經是不容易了，何能遽談無産階級的革命？我們須明白，列寧主義教訓我們，凡是殖民地或半殖地須得經過一個全民族解放運動的過程，給宗主國的帝國主義的一個普遍的打擊，才能進一步行到無産階級革命。 所以此時的臺灣，正是應當作全民族解放運動時期的臺灣，而還未到作單純的無産階級時期的臺灣。 所以此時臺灣的無産階級，應該站在第三國際之下，中國共産黨與日本共産黨的幫助之下，去領導一切被壓迫的臺灣民衆，作脫離日本帝國主義的國民革命。

（記者附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