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類:1950s白色恐怖

吳舒潔, 林書廷|東亞跨渡與共同體的旅程——《漂浪的小羊》及其抵抗空間的生成

吳舒潔、林書廷(2025)。〈東亞跨渡與共同體的旅程——《漂浪的小羊》及其抵抗空間的生成〉,《台灣研究集刊》2025年第2期(總198期),頁 90-110。

摘要:《漂浪的小羊》作為14歲旅日少女陳蕙貞的文學作品,附著了殖民地臺灣人複雜的生命經驗。這篇小說以童稚的語言表達了作者堅定的民族認同,同時又展現出豐富的跨文化症候,文本內部的跨文化表達與外部的跨國行動彼此呼應,形成了一個特殊的抵抗空間。面對這樣一部文本內外高度重合、意義相互補足的作品,需要回歸一個整體性的寫作場域和長時段的視野,拓展文本的邊界,在一個廣闊的歷史機制中理解其文化經驗。通過打撈補綴父親陳文彬的革命旅程,在東亞國際主義與民族主義共構的視野中考察《漂浪的小羊》抵抗空間的生成,由此呈現作品如何將離散的故事改寫為一段國際主義共同體的旅程,通過逆寫殖民侵略的語言,將跨越世代的生命經驗融匯為民族主體的新生。

關鍵詞:《漂浪的小羊》;東亞國際主義;民族主義;跨文化

引 言
一、從上海到東京:革命中國的在場
二、日本潛行:東亞反帝共同體尋蹤
三、“堀江叔叔”與國際主義的實感
四、接續與對話:民族主體的跨文化表達
五、餘論
註 釋
繼續閱讀

邱士杰|直到理想為止──相會在戰後台灣的中日木刻家與《南天之虹》

「我承認我的工作是有目的的。我願意幫助別人願意為追求生存喜悅的時代獻身。」──這是黃榮燦銘記在心的珂勒惠支的話,也是黃榮燦對自身命運的預言。不同於沈默但有尊嚴地安度餘生的莊索,黃榮燦在1952年被捕並犧牲。黃榮燦就義前的相片在近年公佈。他那憤怒而徬徨的眼神以及拒絕就範的姿態讓人不忍多看。此後三十年間,他的遺骨連同其他兩百多名犧牲者一起長眠在台北近郊的亂葬崗,直到九十年代初才被發現。他們露出在地表上的石質墓碑非常之小──那幾乎是用B4紙甚至A4紙便能拓印下來的尺寸──因此經常如木刻作品一樣為追悼者所拓印、傳播,與追念。作為《恐怖的檢查》的作者,黃榮燦實際上是墓群中最著名的人物。2013年10月18日,《黃榮燦生平與作品回顧展》在上海魯迅紀念館展出。這是黃榮燦在大陸的首次個展。

本文節選版發表於《文訊》2024年5月號(第463期)。

直到理想為止──相會在戰後台灣的中日木刻家與《南天之虹》

文/邱士杰[1]

繼續閱讀
姜民權女士以及與我們一起訪問她的涂大姊。

2025.04.23|回顧:那年對台大-國防醫學院白色恐怖受難前輩們的口述訪談

2013-14年的時候,在台灣地區政治受難人互助會的召集下,當時還在念博士班的我,參加了他們的口述計畫,並以1949年前後涉入于非、蕭明華、于凱相關案件的台大學長姊以及國防醫學院的受難前輩,作為主要的口述對象。

在港籍學弟樊俊朗、盧君朗的協助下,我們先後採訪了姜民權女士(台大物理系第一個女生)、來德裕先生(台大農經系學生),以及張敏生先生(高雄無線電學校職員)、王佑民先生(國防醫學院醫科生)。他們都在五十年代白色恐怖中被捕入獄。訪問的過程中,有時還有如路統信先生為代表的同案前輩以及涂貴美大姊(也是受難人家屬)一同聚會,聊聊往事。

還記得在姜民權女士家裡訪問的時候,路伯伯來了,但聊著聊著,路伯伯竟忽然消失,不知何時。姜女士不無感嘆地說:「他總是這樣,離開的時候都不說一聲。」──後來我才知道,這是為了讓他的親友「習慣」。因為,也許又有那麼一天,他又會像當年那樣被捕入獄,又將天各一方。

(後來,路伯伯送給我一件很特別的台大「紀念品」。之後有機會,我再寫寫吧。)

其中,姜民權、來德裕、張敏生三位前輩的口述訪談均已經以掃描的形式,發表在「國家文化記憶庫收存系統」。當然,這系統的掃描方式並不容易讓讀者閱讀,全文內容也不可能在任何搜尋引擎獲得查詢。對於讀者來說,收看官方在更晚的時間製作的口述錄影,可能是更方便的事情。但我們當時做的這批口述材料,基本上都與受訪者經過詳細推敲,才定稿,同樣具有相當高的價值。

  • (2013-14)。〈姜民權女士訪談紀錄〉,邱士杰、樊俊朗、盧君朗採訪,邱士杰整稿。
  • (2014)。〈來德裕先生訪談紀錄〉,邱士杰採訪與整稿、盧君朗整理。
  • (2014)。〈張敏生先生訪談記錄〉,邱士杰採訪與整稿,樊俊朗、盧君朗整理。
  • (2014)。〈王佑民先生訪談記錄〉,邱士杰採訪。未見於國家文化記憶庫收存系統。

2014.12訪問姜民權女士的時候,他讓我們先在各自的水杯外面貼上藍色小恐龍。這是她的孫輩喜歡的。

和來德裕伯伯一起校對口述稿的時候,他特別拿出地圖,介紹自己的故鄉。

邱士杰|橫地剛與《南天之虹》的時代

「要有一個真正的大地圖,從大陸看台灣,從台灣看大陸。由於台灣曾是殖民地,因此還要從日本看台灣。對我來講,通過45年到49年的歷史,我作爲日本人了解了台灣的殖民地歷史。45年到49年的歷史是台灣人民脫離殖民社會的時代。那時有好多關於批判殖民地、怎麼樣脫離殖民地[的討論,還有兩岸的問題的討論。現在更須硏究這個時代。我們要擴大地圖範圍看問題。還有歷史的[問題]也要我們共同硏究。」──這是橫地先生在座談會上的呼籲。

邱士杰。〈橫地剛與《南天之虹》的時代〉,《人間思想》第26期(台北,2021年11月),頁4-28。發表時的紙本PDF版按此下載

繼續閱讀

邱士杰|劉進慶與他的抵抗時代

邱士杰(2021)。〈劉進慶與他的抵抗時代〉,《思想》第43期(臺北),頁1-35。本文刊行時的紙本PDF按此下載

引言
從「原始體驗」走向「抵抗」與「學問」
博士論文的完成與臺灣問題研究會的成立
在留學生的政治分化中走向中國統一運動
旅日左翼統一運動者的集結與連帶
陳明忠事件前後
在溫厚和激情之間擺動的抵抗
註釋

邱士杰|歷史社會主義的盜火者——陳明忠的思想軌跡

邱士杰(2021)。〈歷史社會主義的盜火者〉[PDF],《東方學刊》總第11期,頁121-124。

今天我已難以回想 20 世紀第一次見到陳明忠的具體時間和場景,但腦海裡還是不斷閃過一幕幕與他相處的畫面。他是充滿趣味的幽默老人。關於他的回想似乎也都洋溢著有趣且溫馨的要素。這樣的人格特質大概是在長年的磨難中錘鍊出來的修養吧。還記得,某回我們偶然聊到馬克思針對俄國農村公社前途而數易其稿的《給維··查蘇利奇的信》,他竟以普通話和閩南話夾雜的方式,脫口而出查蘇利奇彼個查某(音:hit ê tsa-bóo’”(查蘇利奇那個女人)這個妙句:查蘇利奇以嚴肅的普通話發音,那個女人卻用洋溢鄉土風味的閩南話表達,彷彿查蘇利奇就是街道日常的鄰家大媽。他的話音未落,我已笑倒在旁。日本殖民統治 50 年間飽受摧殘的台灣閩南話其實難以支持完整的理論思考,他卻能用這種有趣又純白的方式精准表達自己的內曜心聲,然後繼續談論這封回信和後進國社會主義道路的關係。這就是他的教育方式。

繼續閱讀

[參考資料]葉嘉瑩:祖國行長歌

三十年離家幾萬里,

思鄉情在無時已,

一朝天外賦歸來,

眼流涕淚心狂喜。

銀翼穿雲認舊京,

遙看燈火動鄉情,

長街多少經遊地,

此日重回白髮生。

家人乍見啼還笑,

相對蒼顏憶年少,

登車牽擁邀還家,

指點都城誇新貌。

天安門外廣場開,

諸館新建高崔嵬,

道旁遍植綠蔭樹,

無復當日飛黃埃。

西單西去吾家在,

門巷依稀猶未改,

空悲歲月逝駸駸,

半世蓬飄向江海。

入門坐我舊時床,

骨肉重聚燈燭光,

莫疑此景還如夢,

今夕真知返故鄉。

夜深細把前塵憶,

回首當年淚沾臆,

猶記慈親棄養時,

是歲我年方十七,

長弟十五幼九齡,

老父成都斷消息,

鶺鴒失恃緊相依,

八載艱難陷強敵,

所賴伯父伯母慈,

撫我三人各成立。

一經遠嫁賦離分,

故園從此隔音塵,

天翻地覆歌慷慨,

重睹家人感倍親。

兩弟夫妻四教師,

侄男侄女多英姿,

喜見吾家佳子弟,

輝光彷彿生庭墀。

大侄勞動稱模範,

二侄先進增生產,

阿權侄女曾下鄉,

各具豪情笑生臉。

小雲最幼甫七齡,

入學今為紅小兵,

雙垂辮髮燈前立,

一領紅巾入眼明。

所悲老父天涯歿,

未得還鄉享此兒孫樂,

更悲伯父伯母未見我歸來,

逝者難回空淚落。

床頭猶是舊西窗,

記得兒時明月光,

客子光陰彈指過,

飄零身世九迴腸。

家人問我別來事,

話到艱辛自酸鼻,

憶昔婚後甫經年,

夫婿突遭囹圄繫。

台海當年興獄烈,

覆盆多少冤難雪,

可憐獨泣向深宵,

懷中幼女才三月。

苦心獨力強支撐,

閱盡炎涼世上情,

三載夫還雖命在,

刑餘幽憤總難平。

我依教學謀升斗,

終日焦唇復瘏口,

強笑誰知忍淚悲,

縱博虛名亦何有。

歲月驚心十五秋,

難言心事苦羈留,

偶因異國書來聘,

便爾移家海外浮。

我夫第一愁眉展,

祖國書刊恣意覽,

欣見中華果自強,

闢地開天功不淺。

試寄家書有報章,

難禁遊子喜如狂,

縈心三十載還鄉夢,

此際終能夙願償,

歸來故里多親友,

探望殷勤情意厚,

美味爭調飫遠人,

更伴恣遊共 手。

陶然亭畔泛輕舟,

昆明湖上柳條柔,

公園北海故宮景色俱無恙,

更有美術館中工農作品足風流。

郊區廠屋如櫛比,

處處新猷風景異,

蔽野蔥蘢黍稷多,

公社良田美無際。

長城高處接浮雲,

定陵墓殿鬱輪囷,

千年帝制興亡史,

從此人民做主人。

幾日遊觀渾忘倦,

乘車更至昔陽縣,

爭說紅旗天下傳,

耳聞何似如今見。

車站初逢宋立英,

布衣草笠笑相迎,

風霜滿面心如火,

勞動人民具典型。

昔日荒村窮大寨,

七溝八梁唯石塊,

經時不雨雨成災,

飢饉流亡年復代。

一從解放喜翻身,

永貴英雄出姓陳,

老少同心奪勝利,

始知成敗本由人(註一)。

三冬苦戰狼窩掌,

鑿石鋤冰拓田廣,

百折難回志竟成,

虎頭山畔歌聲響(註二)。

於今瘠土變良疇,

歲歲增糧大有秋,

運送頻聞纜車疾,

渡漕新建到山頭。

山間更復植蔬果,

桃李初熟紅顆顆,

幼兒園內笑聲多,

個個顏如花綻 。

革命須將路線分,

不因今富忘前貧,

衹今教育溝中地,

留與青年憶苦辛。

我行所恨程期急,

片羽觀光足珍惜,

萬千訪客豈徒來,

定有精神蒙洗滌。

重返京城暑漸消,

涼風起處覺秋高,

家人小聚終須別,

遊子空悲去路遙。

長弟多病最傷離,

臨行不忍送登機,

叮嚀唯把歸期問,

相慰歸期定有期。

握別親朋屢執手,

已去都門更回首,

憑窗下望好山河,

時見梯田在陵阜。

飛行一霎抵延安,

舊居初仰 凰山,

土 籌策艱難日,

想見成功不等閒。

南泥灣內群巒碧,

戰士當年闢荊棘,

拓成陝北好江南,

彌望秧田不知極(註三)。

白首英雄劉寶齋,

鋤荒往事話蒿萊,

遍山榛莽無人跡,

畦徑全憑手自開(註四),

叢林為幕地為床,

一把钁頭一桿鎗,

自向山旁鑿 洞,

自割藤草自編筐。

日日勞動仍學習,

樺皮為紙炭為筆,

寒冬將至苦無衣,

更剪羊毛學紡織。

所欣秋獲已登場,

土豆南瓜野菜香,

生產當年能自給,

再耕來歲有餘糧。

更生自力精神偉,

三五九旅聲名美,

衹今南泥灣內五七幹校中,

猶有幹部學員勞動學習繼前軌。

平疇展綠到關中,

城市西安有古風,

周秦前漢隋唐地,

未改河山氣象雄。

遺址來瞻半坡館,

兩水之間臨渭滻,

石陶留器六千年,

緬想先民文化遠(註五)。

驪山故事說明皇,

昔日溫泉屬帝王,

咫尺榮枯悲杜老,

終看鼙鼓動漁陽(註六)。

宮殿華清今更麗,

闢建都為療養地,

憶從事變起風雲,

山間猶有危亭記。

倉促行程不可留,

復經上海下杭州,

凌晨一瞥春申市,

黃浦江邊憶舊遊。

跑馬前廳改醫院,

行乞街頭不復見,

列強租界早收回,

工廠如林皆自建。

市民處處做晨操,

可見更新覺悟高,

改盡奢靡當日習,

百年國恥一時消。

滬杭線上車行速,

風景江南看不足,

采蓮人在畫圖中,

菜花黃嫩桑麻綠。

從來西子擅佳名,

初睹湖山意已傾,

兩岸雲鬟如染黛,

一奩 水弄陰晴。

快意波心乘小艇,

更坐山亭瀹芳茗,

靈鷲飛來仰翠 ,

花港觀魚愛紅影。

匆匆一日小登臨,

動我尋山幽興深,

行程一夕忙排定,

便去杭州赴桂林。

桂林群山拔地起,

怪石奇巖世無比,

遊神方在碧虛間,

盤旋忽入驪宮底,

滴乳千年幻百觀,

瑤台瓊樹舞龍鸞,

此中渾忘人間世,

出洞方驚日影殘。

掛席明朝向陽朔,

百里舟行真足樂,

灕江一水曳柔藍,

兩岸青山削碧玉。

捕魚灘上設魚梁,

種竹江干翠影長,

藝果山間垂柿柚,

此鄉生計好風光。

盡日遊觀難盡興,

無奈斜陽已西暝,

題詩珍重約重來,

祝取斯盟終必證。

歸途小住五羊城,

破曉來參烈士陵,

更訪農民講習所,

燎原難忘火星星。

流花越秀花如綺,

海珠橋下珠江水,

可惜遊子難久留,

辜負名城嶺南美。

去國仍隨九萬風,

客身依舊似飄蓬,

所欣長夜艱辛後,

終睹東方旭影紅。

祖國新生二十五年,

比似兒童甫及肩,

已看頭角崢嶸出,

更祝前程穩著鞭。

腐儒自誤而今愧,

漸覺新來觀點異,

茲遊更使見聞開,

從此痴愚發聾聵。

早經憂患久飄零,

糊口天涯百愧生,

雕蟲文字真何用,

聊賦長歌紀此行。

註釋:

註一:陳永貴幼年曾以討飯為生,七歲即開始為地主扛小長工。一九四五年大寨解放,次年春組織互助組。當時一般富裕中農由於自私心理不願與貧農合作,遂自組為好漢組。陳氏則領導十戶貧農,組成老少組,其中除陳氏一人為壯年勞動力外,其他九戶多為五十歲以上之老漢或十二歲至十六歲之少年,故名為老少組,與好漢組展開競賽。好漢組雖在農具、牲畜、土地勞動力各方面均佔優勢,然終以各懷私心,工作落後。至於老少組,則雖在物質工具方面有所不足,然而卻終以齊心合作、思想正確,不僅戰勝好漢組,且能於本組工作完成後,更發揮互助精神以餘力協助好漢組共同耕作。是年秋收後,老少組畝產平均達一百六十九斤,較單幹戶多產六十斤以上,較好漢組亦多產四十斤以上。此一事實足可說明思想正確、集體合作,在促進農業發展方面之重要性。

註二:大寨於解放前原為一貧苦之山村,共有七條山溝,皆遍佈沙石,絕無耕地,至於八道山梁,則雖有部分耕地、然而皆零星散亂,懸佈於一面山坡之上,且皆為跑水、跑土、跑肥之三跑田,或旱或雨,皆可成災。解放後,首戰白駝溝,鑿石壘壩,於十八天內築成二十四條石壩,造出五畝溝地。其後又曾先後治理後底溝、念草溝、小北峪溝、麻黃溝等,開出大片人造田。一九五五年乃決定向該地最大最長之狼窩掌溝進軍。此溝其長三里有餘,寬逾四丈,山高坡陡,每逢雨季,山洪暴發,水勢極大。是年冬,大寨社員經三個月之努力,終於築成三十八條石壩,造出二十餘畝人造田。然而於次年雨季來臨時,竟不幸全部沖毀。其年冬季,又重新治理此溝,次年雨季,不幸又毀。於是遂有人灰心失望,以為此溝決不可治。然而經過社員熱烈爭辯討論後,終於對此一鬥爭產生必勝之信心,又結合前二次失敗之經驗,從中取得教訓,將石壩改築為拱形,減少水流直接沖擊之壓力,遂於是年冬再築成三十八道拱形大壩,終以人力戰勝自然,迄今仍巍然屹立於風雨之中。虎頭山為當地山名。

註三:南泥灣在延安西南,為眾山環抱中之一片盆地。一九四○年時,延安遭受經濟封鎖,當時由旅長王震所率領之三五九旅部隊,遂受令召回,保衛延安,並從事開荒墾地,自力更生。當時全旅共一萬三千人在南泥灣開出荒地二十六萬畝之多,有陝北江南之稱。

註四:劉寶齋原為三五九旅第七一九團副連長,曾親自參加開荒工作,詩中所記皆其口述之實況。

註五:半坡在西安郊外滻水渭水之間。一九五三年在此地修路,發現人骨及陶器。次年由科學考古研究所加以有系統之發掘整理。一九五八年開放為博物館。全址共約十五萬平方米,已發掘者約一萬平方米,分為製陶區、墓葬區及居住區三區,據研究判斷,此地當為距今五千五百年至六千年間之原始氏族公社遺址,所發掘之各種陶器、石器、骨器等,另闢專館陳列,保管良好,解說詳明。

註六:杜甫赴奉先縣詠懷詩,於描述其途經驪山時,曾寫有「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榮枯咫尺異,惆悵難再述」之句,表現出當時帝王貴族歌舞宴樂,人民饑寒凍餒之強烈對比,終致安祿山變起漁陽。白居易長恨歌一詩,亦有「漁陽鼙鼓動地來,驚破霓裳羽衣曲」之句。

橫地剛先生「新興木刻藝術在台灣:一九四五~一九五○」讀後(陳映真)

  我受邀擔任橫地剛先生論文「新興木刻藝術在台灣(一九四五~一九五○年)」的評講,感到榮幸與煌恐。榮幸,是因為橫地先生是卓有成就的日本民間學者。惶恐,是因為我不是研究台灣美術思想史專業的人,學養有限,不能勝任講評的工作。因此,我只能藉這個機會向大會報告我對橫地先生的論文的體會、和論文給予我的一些啟發。
一、一九四五年到四九年間,兩岸共處在同一個思想和文化的平台
有一種刻板的認識,認為光復後因為各種原因,在台外省人和本省人在包括思想、文化在內的各領域彼此格格不入,互不相涉。橫地先生的論文從台灣戰後美術史的側面說明:光復到一九四九年間,當時兩岸其實共有一個相同的思想、文化的潮流。

繼續閱讀